深夜的雲甸會所門口,霓虹晃得人眼暈。
趙天宇喝得五迷三道,路都走不直。
被兩個跟班一左一右架著,整個人都掛在人家身上。
嘴裡的酒氣隔著八丈遠都能聞見,舌頭都捋不直了。
「車…… 我的車呢!」
「都瞎了?趕緊送老子回家!」
他扯著嗓子瞎嚷嚷,手還胡亂揮著。
差點一巴掌呼在旁邊保安的臉上。
門口候著的司機,看見這陣仗臉都白了。
趕緊麻溜把賓利開了過來,小跑著下車開門。
「趙少,您慢點,小心台階。」
司機一邊賠著笑,一邊小心翼翼把他扶上車。
生怕這位祖宗一個不高興,當場給自己開了。
車門一關,車子穩穩地匯入了深夜的車流里。
趙天宇往后座一癱,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胸口的死咒,已經開始隱隱發燙了。
市中心的獨棟別墅,大廳裝修得金碧輝煌。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地上鋪的進口地毯,踩上去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趙宏業坐在真皮沙發上,正跟對面坐著的白衫老者談笑風生。
老者鬚髮皆白,一身素色布衫,看著仙風道骨的。
正是江南省赫赫有名的玄學高人,林老。
就在這時候,別墅大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
趙天宇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一身的酒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廳。
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名牌西裝上還沾著酒漬和嘔吐物。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爸…… 我回來了。」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腳下一滑,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趙宏業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一拍沙發扶手。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旁邊的傭人都縮了縮脖子。
「你還知道回來?」
「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花天酒地,鬼混到半夜!」
「上次開車撞死了人,還沒給你長記性是吧?」
「我看你是真想把我氣死,好繼承這點家產!」
趙宏業的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怒火都快壓不住了。
趙天宇被他這一吼,酒瞬間醒了大半。
「不…… 不就是撞死了個老女人嗎?」
「花點錢不就擺平了?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多大點事兒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跟踩死了只螞蟻似的。
純純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趙宏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強壓著怒火,咬著牙問。
「我問你,那家人的諒解書,你拿到手了沒有?」
趙天宇瞬間就虛了,眼神躲閃,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爸…… 這個…… 還沒拿到。」
「不過快了!我已經讓蔣龍幫我去處理了!」
「那小丫頭片子不識好歹,我親自去找她,她死活不肯簽。」
「只能讓蔣龍出面嚇唬嚇唬她了。」
趙宏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神銳利得跟刀子似的。
「混帳東西!我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
「少跟蔣龍那幫人打交道!他手腳不乾淨,一身的爛事!」
「你非要往他身邊湊,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那能怎麼辦啊?」
趙天宇還不服氣,梗著脖子辯解。
「那丫頭油鹽不進,我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蔣龍本來就是你當年一手扶起來的。」
「就算現在明面切割了,說到底,不還是咱們自己人嗎?」
「你還敢說!」
趙宏業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哐當響。
「混帳!你以為現在還是二三十年前打天下的時候?」
「現在什麼年代了?要講規矩!講法律!」
「你非要拿以前那套來,遲早把自己玩進去!」
趙天宇撇了撇嘴,一臉的無所謂。
完全沒把他爸的話放在心上,跟沒聽見似的。
趙宏業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想上去給他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怒火。
轉過身,對著旁邊的林老滿臉歉意地拱了拱手。
「林老,實在是抱歉。」
「我這不爭氣的兒子,讓您看笑話了。」
從剛才趙天宇進門開始,林老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趙天宇身上,眉頭越皺越緊。
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凝重得不行。
直到趙宏業開口道歉,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趙老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令郎這情況,不是喝多了這麼簡單。」
「他被人打入了一道極其陰狠的咒印,鎖了命了。」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趙宏業臉色大變,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臉上全是驚恐,聲音都抖了。
「什麼?!咒印?林老,您沒看錯?」
趙天宇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直接把林老當成了騙錢的江湖騙子。
「爸,你別聽這糟老頭子瞎忽悠。」
「我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玩,哪來的什麼咒印?」
「他就是想騙咱們家錢呢!」
趙宏業壓根沒理他,慌忙快步走到林老面前。
對著林老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里全是懇求。
「林老!求您救救我兒子!」
「只要您能幫他破解這咒印,我願意奉上一千萬的謝禮!」
「您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爸!你瘋了?!」
趙天宇急了,一臉的不滿。
「這老頭就是個江湖騙子,你還真信他的?」
「一千萬?他怎麼不去搶啊!」
「你給我閉嘴!」
趙宏業猛地回頭,對著他一聲暴怒。
眼珠子都紅了,氣得渾身發抖。
「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滾過來給林老道歉!」
趙天宇被他爸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嚇住了。
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但臉上還是一臉的不服氣,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心裡壓根沒把林老當回事,就等著看他翻車出醜。
林老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鬍鬚,緩緩嘆了口氣。
「罷了。」
「看在趙老闆你我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姑且一試。」
「只是這道咒印,來路不凡,頗為兇險。」
「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
趙宏業瞬間大喜過望,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好!好!太好了!」
「那就有勞林老了!您放心,不管成不成,這份情我記下了!」
趙天宇站在旁邊,撇著嘴,一臉的嗤之以鼻。
切,裝模作樣的。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糟老頭子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純純就是來騙錢的,等下露餡了,看你怎麼收場。
林老也沒跟他計較,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在身前快速翻飛,結出一個個複雜的印訣。
嘴裡念念有詞,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大廳的空氣都跟著泛起了漣漪。
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連燈光都跟著忽明忽暗起來。
趙天宇本來還一臉不屑,吊兒郎當地站著。
結果突然感覺渾身一陣發冷,跟掉進冰窟窿里似的。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剛想罵罵咧咧。
結果下一秒,他的胸口位置,竟然隱隱泛起了紅光。
一個血紅色的詭異法印,慢慢從他皮膚下浮現出來。
上面刻著扭曲的紋路,散發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氣息。
紅光大盛,照得整個大廳都泛起了詭異的血色。
趙天宇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整個人都傻了。
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印,聲音都抖了。
「爸…… 這…… 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身上怎麼會有這個?這到底是什麼啊?!」
剛才的囂張和不屑,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了滿臉的驚恐,魂都快嚇飛了。
「別說話!給我站好了!」
趙宏業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死死地盯著林老的動作。
「林老是整個江南省首屈一指的玄學高人!」
「一定能幫你解了這咒印的!別給我添亂!」
就在這時候,林老突然一聲低喝。
「破!」
指尖猛地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跟利箭似的。
重重地砸在了趙天宇胸口的血色法印上。
嗡 ——
一聲震耳的嗡鳴,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了一起。
整個大廳都跟著震了一下,旁邊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
瞬間砰的一聲炸裂開來,碎瓷片濺了一地。
林老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咬著牙,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擠出一滴殷紅的精血,屈指一彈,精準地滴在了血色法印上。
滋啦 ——
精血落在法印上,瞬間冒起了一陣白煙。
原本紅光暴漲的法印,光芒瞬間黯淡了不少。
趙天宇身上那股刺骨的陰冷氣息,也跟著弱了下去。
林老長長地鬆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險。」
「真是沒想到,這道咒印的力量竟然如此強橫。」
「若非我以本命精血催動,根本壓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