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了半截的在建樓盤裡,遍地都是鋼筋水泥和廢棄建材。
陸驚塵和陳德順並肩往裡走,沒走兩步,他就突然停住了腳。
他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明明頭頂是明晃晃的大太陽,曬得人後背發燙。
可這工地里卻刮著鑽骨頭的冷風,半空飄著化不開的陰濁黑氣。
看著就陰森得瘮人,跟外面的大晴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陸驚塵嗤笑一聲,心裡門兒清。
怪不得能養出這麼凶的邪祟,這地方對這些髒東西來說。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養煞窩點。
陳德順跟在旁邊,一臉懵圈地四處張望。
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地開口。
「驚塵,你剛才說啥呢?」
「這地方不就是個半拉子停工的破工地嗎?」
「荒草叢生的,哪有啥好地方的樣子啊?」
陸驚塵沒跟他多解釋,抬腳就往工地深處走。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先去看孩子,救人要緊。」
陳德順趕緊小跑兩步,緊緊跟在了他身後。
半點不敢落下,生怕再沾染上什麼髒東西。
臨時搭的彩鋼板房裡,擠得滿滿當當。
全是戴著安全帽的工人,煙味汗味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
人群中間的簡易行軍床上,躺著個年輕小伙子。
臉白得跟泡了水的宣紙似的,半分血色都沒有。
一個看著像工頭的工人,看見門口的陳德順。
立馬擠開人群沖了過來,臉上全是藏不住的焦急。
「老何,你可算來了!」
「文斌這情況不對勁啊!剛才還滿嘴胡話,現在都開始翻白眼了!」
陸驚塵沒說話,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床邊。
低頭掃了一眼床上的小伙子。
只見他天靈蓋的位置,裹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濁霧氣。
連印堂都黑得發亮,眼看就要沒救了。
陸驚塵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沉了幾分。
「陰煞都鑽到腦子裡了,再晚一步就沒救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陳德順,語氣嚴肅。
「何叔,也算你今天運氣好,撞上了我。」
「不然你這外甥,絕對撐不過後天天亮。」
陳德順瞬間臉都白了,嚇得魂都快飛了。
一把死死抓住陸驚塵的胳膊,聲音都抖了。
「啥?後天?」
「驚塵,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文斌啊!」
「他就這麼一根獨苗,要是沒了,他爹媽也活不成了!」
陸驚塵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穩得讓人安心。
「不就是點髒東西鑽了身子嗎?多大點事。」
「有我在,半點事都沒有,你放心。」
周圍的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上全是狐疑,跟看騙子似的打量著陸驚塵。
私下裡嘀嘀咕咕的,全是不信的話。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西裝、手腕上套著大金表的中年男人。
一臉煩躁地擠開了人群,跟炸了毛的公雞似的。
指著陳德順就開罵。
「陳德順你腦子是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
「這種江湖神棍的鬼話你也敢信?」
「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套牛鬼蛇神的歪路子?」
「我問你,救護車到底叫了沒有?」
陳德順趕緊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陸驚塵身前。
臉上全是急切,生怕張總惹惱了陸驚塵。
「張總,您別亂說!」
「這是我遠房侄子,是真有大本事的!」
他轉頭對著周圍的工友,扯著嗓子喊。
「大夥都看著我呢吧?」
「我剛才來醫院的時候,臉蠟黃蠟黃的,喘口氣都費勁,跟半隻腳踏進棺材裡似的!」
「全靠我這侄子出手,現在全好了!一點事都沒有了!」
工人們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地打量著陳德順。
「哎,你別說,老何剛才來的時候,臉確實跟死人似的。」
「現在看著紅光滿面的,一點病態都沒有啊。」
「難不成這小伙子,真有兩下子?」
「這工地最近邪門事太多了,說不定真能管用?」
張總聽著周圍的議論,臉瞬間黑了。
火氣更旺了,一聲怒喝震得板房都嗡嗡響。
「都給我閉嘴!吵什麼吵!」
「陳德順,我告訴你,要是耽誤了孩子的治療,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問你,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陳德順瞬間被問得語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陸驚塵。
眼裡全是求助的意思。
陸驚塵往前邁了一步,直直地盯著張總。
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半點不帶怕的。
「就算救護車踩著風火輪飛過來,也救不回他的命。」
「清掉他身上的髒東西,我用不了三秒。」
他氣場全開,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就變了。
壓得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但我有個條件,你這工地,立馬全面停工。」
張總瞬間瞪大了眼,跟看瘋子似的看著他。
「你說什麼?停工?」
「你怕不是腦子有坑吧?」
「你知道這工地停一天,我要虧進去多少錢嗎?」
「夠你打一輩子工都賺不來!」
陸驚塵往前又邁了半步,眼神里的壓迫感更重了。
死死地盯著他,語氣里全是警告。
「不停工,這地底下埋的東西,還會接著找人下手。」
「到時候鬧出人命,後果有多嚴重,你自己掂量。」
說完這話,他壓根沒再理臉色鐵青的張總。
轉身就走到了床邊,準備動手。
周圍的工人們瞬間又炸開了鍋,將信將疑地互相使眼色。
「這工地最近確實邪門得很,老出事。」
「是啊,前陣子還有人從架子上摔下來,幸好沒大事。」
「我晚上值班,總聽見廁所里有女人哭,出去看啥都沒有。」
「不會真的是這地底下有啥東西吧?」
張總聽著這些話,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氣得牙痒痒,在心裡瘋狂罵街。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被個神棍忽悠兩句就信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等下救不活人,我直接把你扭送派出所,讓你吃牢飯去!
陸驚塵站在床邊,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捏成了標準的劍指。
嘴裡沉聲低喝了一個字:「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指尖猛地炸開一道耀眼的白光。
柔和卻又帶著浩然正氣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板房。
連窗外的太陽光都被壓了下去。
周圍的工人們瞬間都傻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連呼吸都忘了。
「光…… 他手指發光了?!」
「我去!這不是特效吧?我沒看錯吧?」
張總更是瞳孔地震,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囂張和不屑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了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 這是什麼魔術?怎麼可能?」
整個板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陸驚塵的手指。
眼裡全是不可思議,三觀直接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