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齒發炎好了之後,宋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把那個該死的牙拔了。
為了拔這顆牙,他還破天荒的跟盧旭請了一次假。
盧旭本來是不想批假的,畢竟拔牙嘛,周末可以去啊,又不急於這一天。
但是看著宋歡「一副不是智齒死就是我死」的眼神,還是批假了。
來到牙科醫院,當麻藥打在牙齦上,針尖扎進去的瞬間,宋歡還是有些害怕的攥緊了扶手。
「忍一忍,你這顆牙長歪了,怕是有點痛哦。」
醫生拿鉗子夾住那顆牙,左右晃了晃。
紋絲不動。
「太硬了,你再忍一忍。」
醫生的聲音從口罩里傳出來,然後拿出小鑽頭放在智齒裡面一頓搗。
雖然已經打了麻藥,但是還是不可避免的疼。
宋歡疼的腳趾都蜷縮在一起。
他能夠清楚的聞到自己牙齒里的那股小鑽機的焦味和牙齒被搗碎磨成粉的味道。
都說牙疼不是病,痛起來要命。
宋歡已經深刻體會到了,而且還不止一次,前世的時候他也是智齒發炎,痛不欲生。
「好了,最後忍一忍!」
醫生拿出鑷子,夾住他智齒的碎片。
用力往外一拽!
拔出來了!
宋歡看著托盤裡那顆帶血的牙,差點哭了出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好消息,智齒已經拔出來了。
壞消息,他還剩三顆智齒。
宋歡欲哭無淚。
醫生拿著CT看了一眼。
又是好消息,三個智齒還沒完全長出來,暫時不用拔。
又是壞消息,那三顆也全部都長歪了。
宋歡默默流淚。
拔完牙之後,接下來一個星期還是有點疼,但比發炎的時候舒服多了。
至少能吃飯了。
……
高三上學期的日子一點一點往前走,像教室牆上那面鍾,秒針一下一下地跳,不聲不響。
一轉眼,就要到學期末了。
昨天體育課,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操場曬得發白。
蕭雲卿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物理課本,沒有翻開。
她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這時,一個足球突然從球場上飛過來,軌跡歪歪扭扭的,越飛越偏。
蕭雲卿抬起頭時,那團黑影已經到眼前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低下頭,用手護住腦袋。
「砰」的一聲,悶響。
不疼?
她疑惑的睜開眼。
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兩隻手抱著那個足球。
球被他接住了,不然的話,蕭雲卿恐怕就要被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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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操場上,幾個高一的學生急急忙忙的跑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撓著頭,臉紅紅的,一臉抱歉。
「對不起啊,學長學姐。」
宋歡看著他們,「喂,你們這射術是要打飛機嗎?」
那幾個高一的學生都笑了起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生臉更紅了。
宋歡也笑了笑,把球往上一拋,球在空中轉了幾圈,落下來。
他側身,抬腳,踹出去。
球從腳下飛出去,高高的,遠遠的,從操場的這一邊飛到了那一邊。
高一的學生們仰著頭,看著那個球越飛越遠,嘴巴張著,合不上。
「自己撿去吧。」
宋歡擺了擺手,懶洋洋地在蕭雲卿旁邊坐下來。
「不要打擾我跟你們學姐說悄悄話。」
那幾個高一的學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笑了,有人推了旁邊的人一把,跑著去撿球了。
蕭雲卿反應過來,臉紅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
宋歡笑呵呵地看著她,「不是,你這是看恩人的眼神嗎?我剛才可是救了你。你不以身相許就算了,還敢瞪我。」
蕭雲卿氣壞了,扭過頭去,「真是智齒拔了,給你得意壞了。你嘴巴要是像之前一樣不會說話就好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宋歡抬頭看著天,悠哉悠哉的。
「不說話怎麼行?那我豈不成高山冰冷男校草了?可關鍵你也不是熱情活潑女校草啊。放到小說里,咱倆都成不了一對。」
「我呢,會被溫柔活潑小學妹泡走,你呢,會被校霸學長撩走,唉,我們想走到一起,真是命運多舛。」宋歡一邊說一邊搖頭。
「呸!」
蕭雲卿啐了一口,臉紅紅的,從臉頰紅到耳朵尖。
真不知道他怎麼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
她記得這傢伙上課明明只看課本,怎麼連女生小說里的男校草與校花都知道?
風又吹過來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伸手撥了一下,動作溫柔又美麗。
宋歡靠在台階上,雙手撐在身後,扭頭看著她:「你這幾天怎麼悶悶不樂的?」
蕭雲卿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她低著頭,手指在物理課本的封面上畫圈。
「我爸遇到一個棘手的案子。」
宋歡沒說話,等著。
她停了一下,開口了。
案子發生在半年前。
六月中旬,江城連續失蹤了三個人。
三個人,沒有關聯。
年齡、職業、社會關係都不同。
警方查了三個月,毫無頭緒。
專案組成立又解散,解散又成立。
社會上的輿論起來了,有人說江城不安全,有人說警察無能。
有人把案子發到網上,轉發過萬。
市領導也打了電話,語氣不好,說「儘快破案」。
前任警察局長因為壓力過大,申請調走了。
蕭海峰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頂上。
咳咳,其實是背鍋。
蕭雲卿嘆了口氣,手指在封面上畫了一個圈。
「我爸每天晚上都在書房翻那些卷宗,翻到凌晨。菸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他明明是個好警察,為人民服務。但現在網上那些人,罵他無能。有些人甚至說,過年前不能把案子查清楚,直接把他開除算了。」
宋歡看著她的側臉。
風吹過來,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他把手從身後抽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下,兩下。
「會查清楚的。」他說。
蕭雲卿沒說話,低著頭。
宋歡看著遠處的操場。
那幾個高一的學生已經把球撿回來了,在球場上跑來跑去。
他的眼睛眯起來了。
這個案子,他記得一點。
前世,好像花了三年才警方偵破。
他當時也只是在網上隨意看了一眼,知道兇手被抓之後就沒在意了。
具體警察是怎麼抓到的,他已經忘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怎麼就忘了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