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你就是兄弟。過不了，再天才也得踢出去。」
羅峰沒有被這話刺到。
火錘小隊是生死小隊，不是武館教室。
隊友要把後背交給他，他當然要證明自己。
「好。」
陳谷滿意點頭。
「還有裝備。你買了沒？」
羅峰道：「買了。」
「買了就好。」陳谷隨口道，「回頭讓我看看，別買太低。新人最容易捨不得錢，穿一身垃圾裝就敢往荒野區跑。」
羅峰還沒說話，周衍已經在腦海里笑了。
「他馬上會發現，客戶不是捨不得錢，是太捨得了。」
……
幾天後。
明月小區，羅峰家私家花園。
陳谷和張科來接羅峰。
他們到的時候，羅峰正在整理裝備。
D6系作戰服貼合在身上，黑色表面泛著沉穩冷光。
A6系血影戰刀背在身後。
B6系盾牌固定在背包外側。
九柄六系飛刀分別藏在腿側和護臂暗槽中。
三柄七系飛刀則單獨封在貼身位置。
通訊手錶、藥劑包、高強度背包，一樣不少。
陳谷原本正要開口調侃。
可看清羅峰這一身裝備後，他話直接卡住。
張科也愣了一下。
「羅峰。」
陳谷盯著他的作戰服。
「你這……D6？」
羅峰點頭。
「嗯。」
陳谷又看向血影戰刀。
「A6？」
「嗯。」
「盾牌也是 6系？」
「B6。」
陳谷吸了口氣。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
陳谷看向張科。
張科看向陳谷。
兩名資深武者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谷才憋出一句。
「你這是第一次進荒野區？」
羅峰點頭。
陳谷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準備去獵殺高等獸將級怪獸。」
張科繞著羅峰看了一圈，忍不住道：「這一身裝備，比不少戰將級武者都豪。」
羅峰說道：「裝備好一點，活下來的概率大一點。」
「話是這麼說。」
陳谷看著他，眼神複雜。
「可你這不是好一點，是直接把新人裝備區砸穿了。」
周衍在腦海里點評。
「裝備帶來的第一輪震撼完成。客戶市場估值繼續上調。」
羅峰沒有接話。
陳谷很快回過神，哈哈大笑。
「行！有錢就該這麼花。走，去 HR聯盟商城，和隊長他們匯合。」
……
HR聯盟商城。
八十八層高樓聳立在江南基地市主市區，外牆上巨大的 HR標誌在陽光下極為醒目。
火錘小隊專車停下。
羅峰、陳谷、張科三人下車進入大廳。
這裡的奢華和明月小區不同。
明月小區是武者居住區，安靜、穩重。
而 HR聯盟商城，則像把全世界最頂級的財力直接擺在眼前。
光潔地面。
柔和音樂。
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
還有來來往往全副武裝的武者。
陳谷帶著羅峰在休息區坐下。
張科剛坐下，又忍不住看羅峰身上的裝備。
「我說羅峰，你這一套全價加起來，怕是幾億了吧？」
羅峰沒有細算。
周衍倒是立刻報數。
【當前裝備估值：約 2.2億華夏幣。】
【說明：裝備為負債資產，不計入還款。】
羅峰道：「差不多。」
陳谷笑罵。
「差不多？你這小子口氣真大。」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溫柔的聲音從吧檯方向響起。
羅峰身體微微一頓。
他轉頭看去。
吧檯內，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子正和上一班經理交接。
眉眼熟悉。
氣質卻比高中時多了幾分從容。
徐欣。
羅峰怔了一下。
周衍的聲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客戶心率異常。」
羅峰在心裡道：「閉嘴。」
「本系統不是情感貸款系統，不過可以友情標註：這位比張澤虎更能影響你心態。」
羅峰沒理他，起身朝吧檯走去。
「徐欣。」
吧檯內的女孩抬頭。
兩人目光相對。
徐欣先是一怔，隨即露出驚喜。
「羅峰？」
她看著羅峰身上的作戰服和戰刀，眼中有些難以置信。
「你已經是武者了？」
「嗯。」
羅峰笑了笑。
「馬上去荒野區。」
徐欣臉色微微一變。
荒野區三個字，對於基地市裡的人來說，幾乎就等同於危險和死亡。
她看著羅峰，聲音輕了些。
「那你一定要小心。」
羅峰點頭。
「會的。」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高中時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霧。
不遠處，陳谷和張科對視一眼。
陳谷壓低聲音笑道：「這就是年輕啊。」
張科也笑。
周衍在羅峰腦海里輕咳。
「客戶，荒野區前禁止情緒大幅波動。」
羅峰：「……」
這時，陳谷喊道：「羅峰，隊長來了。」
羅峰迴頭。
三名武者走了過來。
兩個模樣相近的男子背負彎刀和盾牌，氣息冷銳。
另一個身材壯碩，背著兩柄大錘，步伐沉重如鐵。
陳谷介紹道：「這兩位是雙月彎刀，魏鐵、魏青。」
「這位，是我們火錘小隊隊長，高風。」
羅峰一一打招呼。
魏鐵和魏青原本表情冷淡。
可看到羅峰身上的 D6作戰服、A6戰刀和那幾處飛刀暗槽時，眼神都有些變化。
高風也看了一眼羅峰的裝備。
「裝備不錯。」
陳谷嘿嘿一笑。
「隊長，這可不是不錯。這小子穿得比我都豪。」
高風看向羅峰。
「裝備好是優勢，但不是依仗。荒野區里，裝備只能提高你活下來的機會，不能替你做判斷。」
羅峰點頭。
「明白。」
高風咧嘴一笑。
「那就走。」
臨走前，徐欣忽然開口。
「羅峰。」
羅峰迴頭。
徐欣站在吧檯後，手指輕輕攥著，像是鼓起勇氣。
「我周末白天一般都在這裡。」
「你回來後，可以來這裡。」
陳谷立刻吹了聲口哨。
高風也笑了起來。
羅峰看著徐欣。
「好。」
他說得很認真。
「我回來後，一定來。」
周衍在腦海里慢悠悠道：「客戶新增非貨幣型回收目標：活著回來。」
羅峰跟著火錘小隊走出 HR聯盟商城。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
列車離開基地市，駛向北方軍區。
火錘小隊在補給基地拿到 E6號小樓鑰匙，簡單休整。
羅峰第一次真正站在基地市之外。
遠處荒野遼闊，破敗公路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廢棄車輛橫在路邊，田野和村落早已被怪獸占據。
空氣里有一股和怪獸小鎮完全不同的味道。
潮濕。
腥臭。
野性。
周衍的帳本在視野邊緣展開。
【荒野區材料估值規則】
【獸兵級材料：6000至 10000華夏幣。】
【初級獸將材料：1000萬至 2000萬華夏幣。】
【中級獸將材料：2000萬至 5000萬華夏幣。】
【高級獸將材料：5000萬至 5億華夏幣。】
【特殊個體：同階中明顯更強、更稀有的怪獸，基礎估值上浮約 60%。】
【示例：銀月凶狼、狼王類、變異首領類怪獸。】
【提示：可售賣材料、繳獲裝備、現金資源均可計入還款。】
羅峰看著那一行行數字。
獸兵級，單頭不貴。
獸將級，才是真正的現金流。
周衍道：「看明白了嗎？」
「明白。」
「獸兵是零花，獸將是大錢。」
羅峰道：「特殊個體？」
周衍道，「是怪獸本身。同樣是獸將，有些普通，有些凶名在外，實力、速度、稀有度都高一截，比如銀月凶狼這種。殺普通怪，按普通範圍估；殺特殊個體，整體上浮。」
羅峰默默記下。
傍晚。
火錘小隊正式離開補給基地。
陳谷背著機槍，隊長高風在後方分擔彈藥箱。
魏鐵、魏青走在前方開路。
羅峰和陳谷位於隊伍中段。
張科殿後。
一路上，陳谷給羅峰講荒野區規矩。
「別亂喝水。」
「別在夜裡隨便生火。」
「怪獸叫聲有時候不只是叫聲，也是信號。」
「看到落單怪獸，先別急著沖，附近可能有群。」
羅峰聽得很認真。
他有貸款經驗，有精神念力，有比普通新人強得多的實力。
但他不會因此輕視這些老武者的經驗。
能一次次從荒野區回來的人，說的每句話都可能是命換來的。
走出一段距離後，高風停下腳步。
前方破敗公路旁，一頭獨角野豬正在廢棄貨車邊刨地。
體型比怪獸小鎮裡的鐵毛野豬大了不少。
毛髮堅硬，獨角泛著冷光。
高風看向羅峰。
「第一戰，交給你。」
陳谷提醒道：「別大意，荒野里的怪獸比軍區那些更狡猾。」
張科也道：「打不下就退，我們就在後面。」
魏鐵、魏青沒說話，只是看著羅峰。
他們還沒真正承認這個新人。
裝備豪華是一回事。
荒野區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
羅峰點頭，拔刀。
血影戰刀出鞘時，寒光一閃。
羅峰腳步一動。
獨角野豬幾乎同時發現他，四蹄猛蹬，轟然衝來。
速度很快。
比怪獸小鎮那些初級獸兵凶得多，也更會變向。
火錘小隊幾人都盯著羅峰。
他們想看羅峰怎麼應對。
羅峰沒有後退。
精神念力如無形的薄膜鋪開，捕捉到獨角野豬肩背肌肉的收縮。
下一瞬，他身體微微一側。
獨角貼著胸前掠過。
距離極近。
近到陳谷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同時，羅峰手中血影戰刀閃電般落下。
不是試探。
體內九重雷刀第一重的發力經驗像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第一重暗勁疊上刀鋒。
十四成力量爆發。
噗！
血影戰刀從獨角野豬頸側切入，幾乎沒有停頓。
獨角野豬衝出去十餘米，四蹄一軟，轟然倒地。
鮮血順著斷裂的頸骨噴出。
一刀。
火錘小隊幾人都靜了一下。
張科最先開口。
「這就……死了？」
陳谷看向高風。
高風看著羅峰，眼神明顯變了。
魏鐵和魏青對視一眼。
他們本來還準備教羅峰怎麼卸力、怎麼找破綻、怎麼別急著進攻。
結果羅峰根本不需要。
那一刀的時機、角度、爆發，都乾淨得不像第一次進荒野區。
陳谷忍不住道：「小峰，你不是說《九重雷刀》難練嗎？」
羅峰收刀。
「是難。」
「那你剛才那一刀？」
「剛入門。」
陳谷張了張嘴。
剛入門？
剛入門一刀砍死接近高級獸兵的獨角野豬？
周衍在腦海里道：「客戶謙虛過度，有裝逼嫌疑。」
羅峰沒有理他，開始分割材料。
高風走過來，看了看切口。
「很利。」
他說的不只是刀。
也是羅峰。
「這頭歸你。」
羅峰點頭。
帳本刷新。
【獸兵級獨角野豬材料估值：9000華夏幣。】
【本輪可計入還款：9000華夏幣。】
【當前總負債：約 4.3910億華夏幣。】
陳谷看到羅峰把獨角收起來，笑道：「獸兵材料不值錢，圖個開門紅。」
羅峰道：「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話不像十八歲說的。」
「欠債的人都成熟得快。」
陳谷哈哈大笑。
……
接下來的路，火錘小隊眾人很快發現，羅峰不是偶然爆發。
第二頭獸兵，是一頭虎貓。
魏青剛想提醒虎貓速度快，羅峰已經一步切入，盾牌斜壓，戰刀從下方划過。
虎貓頸部裂開，倒地抽搐。
第三頭，是兩頭獅獒犬。
羅峰沒有搶攻，先用腳步引開兩頭怪獸的撲擊路線，然後一刀一頭。
第四次，是四頭鐵毛野豬從廢棄村口衝出。
羅峰沒有退到隊伍里，而是借著路邊報廢卡車繞位，三秒兩刀，剩下兩頭被陳谷隨手點射。
陳谷越看越沉默。
張科也沉默。
魏鐵、魏青原本想找機會指點，結果幾次張口，都不知道該指點什麼。
羅峰的打法很簡單。
簡單到不像炫技。
可每次都准得可怕。
他似乎總能提前知道怪獸下一步要怎麼動。
而且，他分割材料的動作越來越快。
刀鋒沿著筋膜劃開，取角、取爪、取筋。
能賣錢的部位，一個不漏。
不能賣錢的部位，看都不看。
周衍沒有再每殺一頭都彈估值。
這些都是獸兵級。
羅峰已經知道大致範圍。
等隊伍停下清點材料時，帳本才統一刷新。
【本日獸兵級材料累計：31.2萬華夏幣。】
【已計入待還款。】
陳谷終於忍不住問：「羅峰，你以前真沒進過荒野區？」
羅峰道：「沒有。」
張科道：「那你怎麼取材料這麼熟？」
羅峰想了想。
「提前學過。」
周衍在腦海里補了一句：「貸款學過。」
羅峰沒有說出來。
高風走在前面，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這個新人，比他預想中強太多。
強到火錘小隊不是在帶新人。
更像撿到了一把剛開鋒的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