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右臂護甲被撕開一道淺痕。
但骨頭沒碎。
胳膊還在。
直到這時，遠處才傳來兩道低沉悶響。
蓬！
蓬！
聲音滾過廢樓之間，像遲到的雷。
張科這才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的右臂，整張臉瞬間白了。
高風也猛地回頭。
「敵襲！」
陳谷怒吼著抬槍。
魏鐵、魏青瞬間翻滾找掩體。
所有人都看見了。
羅峰先一步避開了射向自己的穿甲彈。
又在幾乎同一瞬間，用刀帶偏了射向高風的第二顆。
高風瞳孔收縮。
這種反應。
這種速度。
這根本不是新人。
張科摸著自己右臂上那道血痕，喉嚨發乾。
如果剛才偏一寸。
不。
如果羅峰慢一點。
他的整條胳膊就沒了。
「羅峰……」
張科聲音有些啞。
周衍的帳本冰冷展開。
【危機預警貸：本金 3000萬華夏幣。】
【九重雷刀臨戰貸：本金 2億華夏幣。】
【當前新增負債：2.3億華夏幣。】
【本輪可還款物：無。】
【提示：本次貸款用於避險，後續以怪獸材料、繳獲裝備、現金和寶物資源償還。】
羅峰眼底殺意翻湧。
他不知道遠處是誰。
距離太遠。
樓影太多。
對方又在開槍後迅速撤離。
但下一刻，高風猛地抬頭，看向槍響傳來的方向。
他一直在警戒周圍高樓，剛好捕捉到樓頂幾道影子閃入樓道。
「虎牙！」
高風咬牙切齒。
「是虎牙小隊！」
羅峰心中殺意轟然炸開。
虎牙小隊。
張澤虎所在的虎牙小隊。
遠處，又傳來四道槍響。
蓬！蓬！蓬！蓬！
這四槍，不是打人。
是打向周圍怪獸群。
幾乎瞬間，遠處廢樓、街角、巷道里，響起一片憤怒獸吼。
高風臉色一變。
「他們在引怪！」
大地開始震動。
一群群怪獸被槍聲和鮮血刺激，朝火錘小隊所在街區湧來。
陳谷咬牙罵道：「這群雜碎，想把我們全隊埋在這！」
羅峰握緊刀柄，聲音很低。
「張澤虎。」
「你的裝備，我記下了。」
周衍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等活著出去，再算虎牙小隊這筆帳。」
【可還款物預估：武器裝備、彈藥、作戰服、怪獸材料。】
【提示：實際繳獲後再估值。】
羅峰收刀入鞘，又重新握緊。
「隊長。」
高風看向他。
羅峰道：「先活著出去。」
高風深吸一口氣，眼中怒火壓成冷光。
「聽羅峰的。」
張科咬著牙站起來，右臂還在流血，但能動。
他看著羅峰。
「這條胳膊，我記你一次。」
羅峰道：「回去請我吃飯。」
張科咧嘴一笑。
「活著回去，吃多少頓都行。」
下一刻，獸群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壓來。
火錘小隊六人同時動了。
而羅峰腦海中的債務帳本，也第一次染上了殺意。
怪獸從四面八方壓來。
街道盡頭，廢棄車輛被撞得翻滾。
兩側樓房裡，一頭頭虎貓、犬類怪獸、野豬怪獸衝出陰影，眼睛在昏暗天光里泛著凶光。
虎牙小隊那四槍，打得很準。
不是為了殺人。
是為了把附近幾股怪獸全都趕到火錘小隊這條街上。
高風一眼掃過周圍，臉色沉了下來。
「不能硬頂，往西側巷道沖！」
陳谷端起機槍，咬牙道：「我壓一輪！」
「別開槍。」羅峰忽然道。
陳谷一怔。
高風也看向他。
羅峰聲音很穩。
「槍聲會引來更多怪獸。」
張科右臂還在流血，他握緊長槍，喘著氣道：「可不開槍，這麼多怪獸怎麼衝出去？」
羅峰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盾牌往背後一扣。
下一刻。
九柄六系飛刀，從腿側飛刀袋中無聲滑出。
沒有風聲。
沒有刀光拉長前的蓄勢。
只有九點寒芒，像突然出現在黑暗裡的星。
火錘小隊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陳谷瞪大眼睛。
「飛……飛刀？」
魏鐵和魏青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高風的瞳孔更是猛地收縮。
他終於明白，剛才羅峰為什麼能在槍聲傳來之前動。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新人能在荒野第一天就表現得像老手。
精神念師。
羅峰竟然是精神念師！
周衍在羅峰腦海里笑了一聲。
「客戶，攤牌了。」
羅峰道：「沒必要再藏。」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前期 bug。」
羅峰一步踏出。
九柄飛刀同時消失。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虎貓，腦袋幾乎同時炸出血線，龐大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撲姿態，就已經失去力量，撞在地上滑出數米。
緊接著，飛刀在半空劃出弧線，鑽入第二排怪獸群。
一頭鐵毛野豬剛剛低頭衝鋒，飛刀從眼窩刺入，從後腦穿出。
一頭虎獒犬張口咬向張科側翼，刀光從它下顎切入，直接攪碎喉管。
又一頭獨角野豬撞向魏青，剛衝到一半，額頭獨角根部裂開，整顆腦袋被飛刀震得歪向一邊。
羅峰沒有喊殺。
也沒有多餘動作。
他只是向前走。
飛刀就在他身前二十米範圍內來回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有一頭怪獸倒下。
高風沉聲喝道：「跟上羅峰！」
火錘小隊這才驚醒。
他們本來以為，突圍要靠高風開路，陳谷火力壓制，魏家兄弟和張科拼命護側。
可現在，隊形完全變了。
羅峰在前。
他們跟在後面。
怪獸像潮水一樣湧來，卻被九柄飛刀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陳谷端著機槍，半天沒扣扳機。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老高。」
「嗯？」
「咱們火錘小隊，好像發了。」
高風一錘砸飛一頭漏進來的獸兵，眼睛卻一直盯著羅峰。
他笑了。
在這樣的危局裡，高風竟然笑了。
「不是好像。」
「是已經發了。」
張科本來疼得臉色發白，此刻也咧嘴道：「精神念師進了火錘小隊，虎牙那幫雜碎要是提前知道，估計腸子都得悔青。」
魏鐵低聲道：「他們悔不悔我不知道。」
魏青接了一句：「但他們死定了。」
羅峰聽到了。
他的眼神沒有變化。
但飛刀速度又快了一分。
一頭中級獸兵級虎貓從側面樓道中躍出，速度比普通獸兵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