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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煞筆

2025-03-22 17:52:40 作者: 當時明月猶在

  雲姑聽的津津有味。

  年輕人喝著酒水,又說了那座驪珠洞天的千奇百怪,到這裡,他就選擇性的只說該說的,不該說的,隻字不提。

  寧遠還騙她,說那個洞天的坐鎮聖人,一名教書先生,十分看好他,還傳了他一門修道術法,也就是因為這個,他得以破開龍門境關隘。

  後來又走了一趟劍氣長城最為熟悉的北俱蘆洲,還去了太徽劍宗,遊覽了龍宮洞天……

  最後實在是想家,就從北俱蘆洲的一座大渡口,登上了之前沒錢乘坐的墨家機關城。

  歷時不到兩個月,就再次回了劍氣長城。

  少年謊話連篇,還說在這次的返鄉路上,路過一座海外仙山,剛巧碰上了一名青衣神女的破境飛升。

  得了青睞,被神女看重,想要將他收為弟子……

  說到這,面龐微醺的年輕人拍案而起,義正言辭的大喊道:「區區飛升境,就想做我寧遠的師父?」

  「門都沒有!」

  他繼而感慨一句,「唉,饒是如此,哪怕我多次拒絕,那位神女姐姐,也還是不太死心,分別之際,贈了我一樁天大機緣。」

  「如此,我便一朝頓悟,勘破元嬰境。」

  從頭至尾,雲姑一直沒有打斷他,聽的津津有味,也聽的聚精會神。

  寧遠也不怕雲姑看出什麼來。

  齊先生給他的這把荷葉傘,來源於道祖所在的蓮花洞天,品秩極高,穩固他魂魄的同時,也能遮蔽天機。

  能不能擋住飛升境大修士的探查不知道,但是雲姑這樣的一名元嬰境,是肯定發現不了什麼的。

  雲姑發現不了他的境界高低,而寧遠,現在身為魂魄,其實同樣也看不出她的跌境。

  事實上,雲姑之所以在半道上就返回劍氣長城,就是因為在一座妖族山市內,被一名玉璞境妖族畜生傷了大道根本。

  她原本也沒打算回來,之所以如此,是寧姚發了話,被那位飛升境的神女山君強行帶了回來。

  沒死,只是重傷,只是跌境了而已。

  

  但寧遠也不是瞎子,雲姑此刻,蒼老了不知多少,臉上的皺紋與劍傷交織,鬢髮斑白。

  就像一名暮年老人,或是處於大限將至的修道之人。

  這一天,寧遠足足喝了一整壇忘憂酒。

  黃昏時分,秋意綿綿。

  寧遠撐起傘,戴上斗笠,在酒肆門口與她分別。

  少年還是騙她,說自己回到劍氣長城後,已經見過了小妹寧姚,現在馬上還要動身,再次去往浩然天下。

  摘下那把帶有劍鞘的長劍,寧遠遞了過去。

  「姑,當初我答應你的事,一直沒忘,也時刻記在心裡,我那時候到了倒懸山後,就第一時間去了那座敬劍閣。

  畫了那把劍的樣子,然後帶著你給我的錢,到了驪珠洞天后,請一名鑄劍聖人打造。」

  寧遠笑道:「這把劍,品秩應該還可以,位於半仙兵裡頭的最上等。」

  雲姑看了看長劍,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問了另一件事,「寧小子,這次去浩然天下,就沒有碰上個心儀的姑娘?」

  年輕人笑容僵在臉上,咂了咂嘴道:「姑,沒呢。」

  雲姑抓住他的手臂,「沒事,沒遇到最好,我給你物色了一個,你要是見了,指定喜歡。」

  她眯眼笑道:「我也不賣關子,我給你挑的這個,就是之前在我酒肆釀酒的那個小姜姑娘。」

  雲姑往前一湊,又低聲道:「保管你喜歡,我明里暗裡的替你把了把關,那姑娘現在,還是完璧之身。」

  「原先是個讀書人,現在成了劍修,前不久還躋身了金丹境,資質上來看,不比你差多少。

  模樣長得也是極為水靈,可能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身段算不上飽滿而已。」

  「誒,但是這種東西,等你倆以後成了親,她有了身孕之後,自然就該大的大了,不算什麼難事。」

  寧遠實在忍不住笑意,等到平息下來後,便又將手中長劍遞了過去。

  雲姑這回沒再拒絕。

  她接過之後,抽出這把隸屬於半仙兵層次的寶劍,細細端詳。


  通體雪白,內斂無窮劍氣,委實是好劍。

  畢竟是火神打造,還是一名十四境巔峰的老大劍仙,親手為其開鋒。

  不說別的,寧遠哪怕現在沒有任何修為,若是手持這把劍,也不會弱於任何一名中五境以下的練氣士。

  當然,這裡說的是對砍。

  畢竟山上廝殺,各種術法雜亂,不似凡間的流氓鬥毆。

  修道之人,能駕馭神通,施展術法,於千里之外取人首級...所以為什麼要拿著法寶,湊上前去跟人互掐?

  雲姑看了半晌,喃喃低語幾句,聲線太小,寧遠也沒聽個清楚。

  再之後,婦人就將他它再度歸鞘,繞到寧遠身後,自顧自的掛了上去。

  她溫柔的給他理了理衣襟,弄了弄頭髮,輕聲道:「臭小子,你雲姑老了,不中用了,這把劍往後,就跟著你。」

  「我一個資質不行,註定一輩子上不去玉璞境的老東西,要這麼好的劍做什麼?」

  「你不同,你這才多大年紀?就躋身了元嬰境,按境界來說,都不比寧姚差了。」

  她抬起頭來,看向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兔崽子,這個以前經常來偷酒的小破孩。

  好像一轉眼,個子就這麼高了。

  手掌一翻,婦人取出一個嶄新酒壺,給他掛在腰間,笑道:

  「之前你進門時候,我就瞧見少了個葫蘆,以前我給你的那個,不是什麼寶物,所以丟了就丟了,沒多大事。」

  「但是現在這個,可是真正的養劍葫,是我前不久,從陸芝劍仙那兒得來的,你可要好好收著,別再給弄丟了。」

  到這還是沒完,婦人最後又取出一塊小巧古玉,應是修道之人常見的方寸物之類。

  她想都沒想,也沒遞給寧遠,直接塞進了他的懷裡。

  「這些物件你都拿著,裡面沒多少好東西,就只是一點雪花錢而已。

  之前聽你說,你那次遠遊,就因為囊中羞澀,碰了不少壁,這回兒雲姑給你的錢袋子,雖然不多,但也應該不算太少……」

  寧遠想要說什麼,只是喉嚨滾動數下,還是沒開口。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後,又聽見身後的一聲呼喊。

  婦人小跑到跟前,這回不是送什麼仙家寶物了,而是給了他一個包裹,裡面是幾件她親手製作的衣衫。

  年輕人還是沒說話,接下這些沉重的事物,扶了扶斗笠,轉身離去。

  其實他的長輩,有不少。

  除去離世的父母,寧府之中,有納蘭爺爺,還有白嬤嬤,而外公姚沖道,也還健在。

  他也想一個個去見他們,只是這些人,如今都在南邊。

  而他現在就要遠行。

  去那座走過一遍的小鎮,為自己續命。

  快到街道拐角處,一名青衣少女現出身形。

  阮秀面無表情道:「事情都辦完了?」

  寧遠點點頭,忽然計上心來,遂問道:「這位姑娘,能不能幫在下一個小忙?」

  少女聲線拉長,「……嗯?」

  年輕人湊上前,在她略顯驚愕的神色中,一把攬住她的纖細腰身。

  隨後轉過頭,望向那個獨自站在酒肆門口的婦人,使勁招了招手。

  「姑,瞧見沒,這就是我媳婦兒!」

  「大不大?不小了吧?下次回來,要是生的多,您老就幫我帶帶娃兒啊。」

  青衣姑娘面色微紅,且帶著不少怒色,只是在看見那個婦人後,還是沒有當場發作。

  她以心聲說道:「寧遠,我跟你講,就這一次,以後再有類似的,我一定一定一定砍了你的鹹豬手。」

  語氣極為嚴肅。

  年輕人聽完,想著反正就只有這一次了,便趁機多揩點油。

  於是,一襲青衫背劍,攬著奶秀的纖細腰肢,倒退而走。

  委實是一如既往的不要個臉。

  過了拐角,已經不見那間酒肆,年輕人還是沒有鬆開手掌,兩人也還是倒退而走。

  阮秀蹙著眉,低頭看了看。


  「寧遠,我是給你臉了?」

  「你說就這一次啊,這還不算是給嗎?」

  「鬆開。」

  「這一次還沒完呢。」

  「不是,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咱倆已經一筆勾銷了!」

  「聽懂了,這不是從頭再來嘛。」

  「……」

  「你怎麼不說話?」

  「你是打算,...咱倆就這麼倒著去浩然天下?」

  「也不是不行。」

  「傻逼。」

  「……你再罵?」

  「臭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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