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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為何練劍

2025-04-13 18:28:29 作者: 當時明月猶在

  寧遠抬起頭,看向來人。

  馬背上,女子身材魁梧,比許多男人都生的高大,一身甲衣,泛著不俗的光澤,腰間挎刀,委實是盛氣凌人。

  在其身後,一左一右,還有兩名青壯侍衛。

  這人寧遠見過,還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隸屬於京城官府,具體職位不知,早之前,曾見過她當街抓人。

  三人就這麼攔在不算寬敞的街道上,寧遠面無表情,問道:「找我?」

  女子咧嘴一笑,竟是以純粹武夫的聚音成線開口,聲線跟她人一樣,比男人還要男人,「這位公子,我家娘娘有請,隨我走一趟吧。」

  寧遠擺擺手,「不去。」

  說完,他就抬起腳步,稍稍靠右,打算從三人身邊繞過去。

  雖然他已經隱約猜出,這女子口中的『娘娘』是誰。

  但他懶得管。

  能避免,就避免,這是寧遠自進入藕花福地以來,一貫的行事作風。

  實在避不開的,那就一一接著。

  被人當場拒絕,那女子眉頭微皺,眼看著寧遠即將離去,擦身而過的間隙,她再次說道:「寧少俠,我家娘娘已經在宮中大擺宴席,特命我前來,請你過去一敘。」

  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女子的話,聽起來還是客客氣氣的。

  寧遠止住腳步,抬起頭來,笑問道:「我才來了幾天,你們就查出了我姓甚名誰?」

  

  女子笑了笑,剛要開口,一襲青衫又擺了擺手,隨口道:「不去。」

  「真要有禮數,就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讓她親自登門來找我。」

  「我就住在……」寧遠摸了摸後腦勺,咂了咂嘴,「具體住哪,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們既然能查出我叫什麼,那麼找我的住處,想必也不是難事。」

  幾句話說完,寧遠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頭也不回,最後拐進了一條繁華熱鬧的宵夜鬧市。

  望著那人離去的街道拐角,帶頭女子臉色極為難看,想了想後,還是鬆開了按住腰間刀柄的手。

  來之前,皇后娘娘特意叮囑過,對待這位少俠,必須以禮相待,不得有任何不敬之意。

  策馬揚鞭,三人絕塵而去。

  南苑國京城並無宵禁,城中心這一塊兒,有一條寬敞大街,每逢夜幕降臨,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這座天下,約莫還有大半個月,就是新年。

  所以如今這邊,相比以往,更加熱鬧。

  寧遠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來到這,是因為有個青衣少女,在這邊等他。

  來到一座石拱橋,橋上行人極多,兩側擺著許多攤子,有些擁擠,賣什麼的都有。

  視線隨意一掃,人群之中,正俏生生站著個青衣女子,頭戴面紗。

  阮秀拉著裴錢,早就瞧見了他,高高舉起手,招了招。

  寧遠笑著點頭,擠開人群,來到看起來像是娘倆的兩人跟前。

  見到這個男人,裴錢還是有些畏懼,原本高興的臉上,頓時笑意全無,低下頭,攥著阮姐姐的手,一言不發。

  寧遠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拉起少女另一隻小手,輕聲問道:「怎麼戴了個面紗?」

  「是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了?」

  「怕自己出趟門,就遭人惦記?」

  奶秀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歪過頭,面紗之下,她的雙眼俏皮的眨了眨。

  「那在你這...我有多好看啊?」

  這種不要臉的話,難以想像,是出自阮秀之口。

  跟著寧遠,確實是近墨者黑了。

  寧遠毫不遲疑,一個勁點頭道:「我家秀秀,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段,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少女繃著臉,點頭又搖頭,「不夠。」

  寧遠沉吟一番,想起一句...本該是別人說的話。

  「浩然天下,所有的山,所有的水,反正只要是好看的,加在一起,都不如你好看!」

  阮秀終於有些不好意思,笑的花枝亂顫,肩膀抖動,連帶著前衫處,兩座誇張峰巒,也一同搖晃不定。


  此番畫面,美不勝收。

  寧遠看的口乾舌燥,咂了咂嘴。

  他又補了一句,「奶秀之姿,禍國殃民。」

  少女止住笑聲,白了他一眼。

  阮秀先前已經帶著裴錢逛了一遍鬧市,所以三人在相會之後,便一同打道回府。

  裴錢換了一身新衣裳,材質不俗,質地精美,細看之下,便會發現衣裳上面,繪有山水圖案,在街道兩側的燈火映照下,若隱若現。

  這種昂貴服飾,雖然比不得仙家之人的法袍,但擱在山下,也不是一般百姓能買得起的。

  原先那個髒兮兮的小姑娘,好像搖身一變,就成了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不外如是。

  秀秀還給她綁了兩根麻花辮,當然,她也一樣。

  一大一小,四根麻花辮。

  阮秀好像真的是她娘,裴錢也好像真的成了閨女。

  對此,寧遠其實沒什麼意見。

  反正都已經撇不開,雖然對於這個小姑娘,他還是不太喜歡,很不喜歡。

  可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關於如何教,年輕人想的也很簡單。

  阮秀跟他,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聽話吃糖,不聽就打。

  如果後面教不好,也沒關係。

  回頭到了寶瓶洲,就把她塞給阮師。

  再不行,要是阮師都拿她沒轍,那就丟給齊先生。

  齊先生總不至於教不好她吧?

  他要是教不好,那這天底下,估計就沒人做的到了。

  快要離開這條鬧市,寧遠想了想,拉著兩人停住腳步。

  少年指了指街邊的一個攤子,那裡琳琅滿目,掛著顏色各異的撥浪鼓,都是小孩子玩的物件。

  他低下頭,看向裴錢,「要不要?」

  年輕人頭一次對她輕聲細語。

  小姑娘怯生生的抬起腦袋,眨了眨眼後,無聲搖頭。

  寧遠便沒有多說,拉著她倆,走出鬧市。

  愛要不要,難得我寧某人大方一回。

  結果走了沒多久,小姑娘又突然站在原地,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寧遠與阮秀,兩人一起看向她。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小姑娘仰起臉。

  她看向那個男人,小聲說道:「我可不可以跟你學劍?」

  寧遠瞥了眼她身後背著的槐木劍,笑道:「這就是你一直背著它的緣故?」

  裴錢重重點頭。

  寧遠仔細看了看她,半晌後,搖了搖頭。

  「我為什麼要教你?」

  小姑娘神色糾結,語氣稍大幾分,「那你為什麼要把它給我?」

  寧遠喝下一口酒,隨口道:「誰說給你了?我只是讓你背著而已。」

  「你跟著我,總要做點事,不然就讓你一直白吃白喝下去?」

  「我是有錢,但跟你無關。」

  裴錢沉默不語,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泫然欲泣。

  寧遠嘆了口氣,蹲下身,跟她四目相對,問道:「為什麼要練劍?」

  裴錢眼中閃過一絲期盼,而後眼神堅毅,大聲道:「我要行俠仗義!」

  一襲青衫搖搖頭,「不夠。」

  小姑娘有些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阮姐姐,眼神之中,滿是求助。

  但是一向對她很好的阮姐姐,也沒有替她說話。

  好像只要這個男人在的時候,就什麼都要聽他的。

  裴錢想了很久,寧遠也沒有任何不耐煩,靜靜等待。

  最後小姑娘抬起頭,看了眼身旁女子,然後又回過頭,不卑不亢的跟寧遠對視。

  她說道:「我要跟你學劍,以後保護阮姐姐。」

  寧遠有些詫異,看向阮秀,「你教的?」


  少女原本眉眼含笑,聽見這句質問後,連忙收斂神色,嘟著嘴,果斷搖頭否認。

  年輕人拍拍大腿,站起身,臉色無奈。

  最後在這一天,寧遠拉著奶秀,奶秀牽著裴錢,三人漸行漸遠。

  ……

  回到住處,不出所料,早已有幾位不速之客等候在此。

  寧遠讓阮秀帶著裴錢,先行進了門去,而後他站在台階上,這才看向幾人。

  一行三人,為首的,是個身著尊貴褘衣的婦人,腰細腚圓,頭別玉簪,雍容得體,一身的貴氣。

  另外兩個,一個他見過,正是之前奉命請他去往皇宮的甲衣女子,最後那名男子,一襲蟒袍,面容端正。

  寧遠雙手籠袖,站在原地,好像不打算請他們進去坐坐,笑眯眯點頭道:「好歹知道點禮數,沒有趁主人家不在,就硬闖進去。」

  「皇后娘娘給我看門,這面子啊,嘖嘖,委實是大過天了。」

  為首婦人沒有半點不悅,笑問道:「寧仙師?」

  寧遠招了招袖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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