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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劍斬仙人

2025-05-15 20:43:31 作者: 當時明月猶在

  狐兒鎮某條巷弄。

  少女牽著小姑娘,一大一小,兩人手上都攥著糖葫蘆,一路走一路吃,津津有味。

  阮秀手上有兩根,她自從躋身上五境後,其實就跟以前大相逕庭,不再有什麼口腹之慾。

  可自從身旁多了個裴錢之後,少女又把這習慣撿了回來。

  而身旁的黑炭丫頭,手裡足足有四根之多。

  小姑娘想好了,三根自己吃,剩下的一根,回去帶給師父,算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裴錢雖然貪吃,但三根下去,怎麼也吃夠了,就算肚子還沒飽,吃多了也膩歪。

  小姑娘身後沒有背書箱,一左一右,斜挎著兩把長劍,一槐木,一神霄。

  長劍俱是三尺左右長短,而裴錢的個子又矮,導致走起路來,腳後跟經常磕碰到長劍,顯得很是滑稽。

  頭戴帷帽的青衣少女,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瞥了眼天上。

  裴錢跟著停步,循著阮姐姐的視線望去,只是她啥也沒瞧見。

  小姑娘輕聲問道:「阮姐姐,怎麼了?」

  沒有過多思索,阮秀俯身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說道:「裴錢,姐姐要去處理一件事,你就待在鎮子這邊,等我辦完了事,就來接你回去,好不好?」

  黑炭丫頭直接問道:「是師父在斬妖除魔嗎?」

  阮秀沒說話,點了點頭。

  之前客棧陷入「止境」狀態,裴錢雖然也被影響,但還算是腦子清醒,自然猜得出一二。

  這一路走來,去哪都是師父說了算,而每當三人在某處停留超過一日,就肯定是師父有事要做了。

  她又不笨。

  跟著師父的這些日子,過山過水,見過的那些事物,都會增長她的眼界,而師父的那些待人接物,裴錢也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她甚至還偷偷買了一本空白冊子,將一路的所見所聞記了上去。

  

  遇到了什麼人,師父是如何做,都給她記得點滴不漏。

  有些能明白,有些想不太通。

  好比先前碰到的那個山澤野修,師父二話沒說,選擇替天行道,一劍把他斬了,裴錢記憶深刻。

  還有那段日子裡的山洪爆發,師父御劍升空,一劍又一劍,斷開了湖澤江河,斬破了大岳高山。

  那時候站在某個小山坡的黑炭丫頭,睜著大眼,痴痴的望著那個青衫劍客,只覺得大俠不過如此。

  可師父為什麼要斬那個客棧老闆娘?

  裴錢天生就有一種對於惡意的敏銳直覺,幾乎從來不會出錯。

  在她眼裡,其實人人都有惡意,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哪怕是師父和阮姐姐,也不例外。

  想到這,裴錢忽然扯了扯阮秀的袖子,小聲說道:「那個客棧老闆娘,我覺得她不是壞人。」

  少女輕輕點頭,反問道:「那你師父呢?」

  裴錢想都沒想,立即回道:「師父當然是真正的大好人啊。」

  阮秀笑了笑,手掌搭在她的頭頂,柔聲道:「裴錢,你可以先把這次客棧里的事記下來,現在想不明白沒關係,可以等到以後。」

  「等你年長几歲,或許就能想通了,就算還是不行,只要將來你成了御劍仙人,選擇獨自下山歷練,也總會碰上類似的事。」

  少女認真說道:「天底下的事兒,太多太雜,哪怕把廟裡的聖人請過來,也無法做到把所有事論個對錯。」

  「你師父不是讀書人,只是一個劍客,所以他做事,不會想著追求無錯。」

  「他自己有一套道理,底線也很清晰,一個是親近之人,一個是他的家鄉。」

  小姑娘忽然抬頭,扭捏問道:「阮姐姐,那我是師父的底線之一嗎?」

  阮秀眯眼笑道:「當然是啊。」

  「別看你師父平時對你不好,但他做的一切,不都是讓你變得更好?」

  「每天把你手腳打斷幾次,是想著讓你的境界更紮實,往後總有一天,你肯定是要獨自出門遠遊的。」

  「你越厲害,你師父不就越放心?」

  裴錢愣愣道:「真的?」


  阮秀笑眯眯道:「不然呢?」

  少女說了句很糙的話,她歪頭問道:「裴錢,你從小到大,除了爹娘,還有誰陪你拉過屎?」

  小姑娘黑炭似的臉上,瞬間跟火燒一樣。

  片刻後,狐兒鎮這邊,只留下一個背劍小姑娘。

  帷帽少女縮地成寸,百里距離,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

  半道上,阮秀就已經毫無保留,十一境修士的氣息逸散而出,沒有召出手鐲里的那頭火龍,只是一路橫衝直撞。

  甚至都沒動用術法神通。

  帷帽少女,顯化法相,而在這法相之上,又在瞬間燃起青色真火,奶秀視線牢牢鎖定在雲海之上的那頭大妖真身。

  與此同時,有個聲音在阮秀心湖響起,「秀秀,暫時先別動手,按照之前的計劃,你先把附近百里地界給封住。」

  少女便看了眼遠處,那個略顯狼狽的青衫男人。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隨後她回過頭,百丈法相,擼起袖子,少女捏拳而至。

  一拳打的仙人境大妖,當場墜落大地。

  龐大的真身重重摔在地面之上,捲起的滿天塵土,其中又有狐羽無數。

  法相少女懸在原先浣紗夫人所在的半空,低頭與掙紮起身的她對視。

  青衫御劍而至,頗感無奈道:「秀秀誒,都說了,咱們是來談生意的,你怎麼就出拳了?」

  「出拳也就罷了,點到即止就好嘛,結果下手沒輕沒重的,要是一不小心把夫人給打死了怎麼辦?」

  阮秀轉過頭,看向這個不要臉的男人,視線壓低,落在他腹部好幾個血洞上面,皺了皺眉。

  她原本清冷的面容,立即變作滿臉心疼。

  寧遠愣了愣,笑著說了句無礙。

  隨後年輕人開始修繕傷勢。

  不是什麼磕丹藥,也不是什麼外敷狗皮膏藥,寧遠隨意伸手,抄起露出半截的腸子,直接塞了回去。

  這種「療傷」,他可不是第一次做。

  當初劍挑王座之時,可比這慘多了,脖子都給人斬斷過數十次,每次屍首分離,不都是自己安回去的。

  不過當初畢竟是十四境,腦袋掉了能裝回去,但如今只是元嬰境的他,可承受不了這麼重的傷。

  取出一張止血符,隨意貼在了腹部後,寧遠看向下方的浣紗夫人。

  十境對敵仙人,即使他的戰力可作玉璞,也不是那麼好招架的。

  在阮秀這一拳之前,浣紗夫人一直不曾受什麼傷,只是在寧遠的傾力出劍之下,消磨了些許道行而已。

  寧遠面無表情,第三次發問,「浣紗夫人,你可還要痴頑?」

  「做生意,本就是互惠互利,你答應我的要求,那你只要開口,我也可以保你性命無憂。」

  美婦嘴角溢血,冷笑道:「強買強賣,這就是劍仙的生意?」

  「就因為我是妖,我就罪該萬死?!」

  她吐出一口血水,死死瞪著那個青衫年輕人,「書院都默認我的存在,你們劍氣長城,憑什麼就能隨意決定我的生死?」

  「就憑你的劍術高?」

  「什麼時候,浩然天下這邊,輪得到劍氣長城之人做主了?」

  寧遠搖搖頭,「冥頑不靈。」

  浣紗夫人轉頭看向數里之外的客棧,以心聲與鍾魁言語幾句,得到肯定答覆之後,低頭閉目。

  無聲默念神通法訣,美婦化為一股青煙,不見蹤跡。

  寧遠急忙大喝道:「秀秀,封住天地!」

  話音未落,渾身真火繚繞的青衣少女,已經有了動作,軀體一閃,飛升天幕雲海。

  法相少女,盤坐之姿,雙手開始結印,施展遠古至高術法之一,絕天地通。

  當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天地通」,十一境的她,也做不到這種手段。

  但是封住百里地界,不是什麼問題。

  以少女法相為中心,有一圈金色漣漪,迅猛擴張,速度之快,瞬間便是方圓十里。

  甚至不比飛升境的跨洲遠遊來的慢上多少。


  又是一剎,百里地界,山嶽成界,河水為壁,天羅地網。

  某處傳來一聲巨響。

  大妖浣紗碰了「壁」,逼不得已之下,再度顯化千丈真身,八尾歸攏,狠狠砸向這座神靈天地。

  已經是拼了老命了。

  鍾魁此前已經答應了她,會在後續護好三爺和小瘸子,那麼至少在現下看來,她就沒了其他顧慮。

  一心只顧逃命。

  只要暫時擺脫身後兩人的糾纏,逃離桐葉洲之後,她就有辦法離開這座天下。

  腳下這座大洲,東邊海域某處,有一個極為隱蔽的小型「歸墟通道」。

  蠻荒安插在桐葉洲的幾頭大妖,都知曉此地,也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唯一的退路。

  大妖撞擊的那處天地壁障,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凹陷」。

  見寧遠還待在原地,法相少女忍不住怒道:「寧小子,還不出劍!?」

  阮秀一臉焦急,「我困不住多久,至多一盞茶時間,你真以為只有玉璞境的我,能把她這個仙人境隨手揚了?」

  少女還真沒說笑,沒了神性的她,雖然神格得以保留,但一身實力,肯定下降了不少。

  若她還是神性在身的那個火神,同境之內,普天之下,估計都找不到三兩個能跟她掰掰手腕的存在。

  但現在的十一境秀秀,就只是十一境了。

  當然,在玉璞境裡,少女的戰力,依舊是極強的存在,畢竟她那腦子裡,掌握著真正的至高術法。

  寧遠還是沒有動作,呆呆的站在半空,落在阮秀眼裡,就像是失心瘋了一般。

  不過她沒有多想,雙手結印更快,無窮道意自她體內透出,加固這方臨時打造的百里天地。

  她信得過那個男人。

  並且,還是無條件相信。

  寧遠平時沒個正形,但在關鍵時候,一定不會掉鏈子。

  能鑿開一座天下的男人,還會讓一頭小小仙人境大妖逃了去?

  又是十幾息後,青衫終於有所動作。

  卻沒有去往大妖所在的天地邊緣。

  一襲青衫伸出一手,龐大的神魂之力,透過天地結界,覆蓋方圓數百里。

  於是,狐兒鎮的某條小巷,正在忽悠幾名稚童的裴錢,猛然抬起頭來。

  小姑娘身後背著的槐木長劍,頃刻出鞘,好似被某位仙人敕令,不受控制的遁入高空,筆直一線。

  飛劍過百里,只在剎那間。

  槐木劍的品秩,其實比不上長離。

  而寧遠又不會使什麼雙劍流。

  那既然增長不了殺力,召來這把劍,意義何在?

  阮秀雖有疑惑,但還是沒出聲,一心只管結印,短短時間內,為了維持天地不潰,她的真氣都已經沒剩下多少。

  而就在此時,有一支山水畫軸,被寧遠抖落人間。

  懸停空中,自行打開,一名身著青色長裙的絕色佳人,緩緩走出。

  寧遠袖子一招,槐木劍飛往女子所在,後者一把接過。

  男人笑眯眯道:「說好了啊,我放你出來,你助我斬妖,可不能反悔。」

  持劍在身的佳人,神色顯得極為難看,憋著氣,沒說話。

  但也沒有直接離去。

  一襲青衫收起玩世不恭,轉為一臉肅然。

  下一刻,眉心大開。

  沒有飛劍現世,一個個道意無窮的金色文字,瞬間落在這座人間。

  個個大如小山,以青衫為中心,散作一圈。

  地支劍陣,飛升天幕雲海。

  寧遠沉聲道:「太平山黃庭,聽令!」

  女子氣的胸口起伏不定,咬了咬牙,還是不情不願的開口,「黃庭聽令。」

  寧遠拄劍而立,又道:「黃庭,申字天孤星,歸位!」

  女子劍仙一步跨出,持劍現身於一處文字「大岳」之上。

  與此同時,像是得了某種大道感應,散作一圈的金色文字,開始緩緩旋轉。


  黃庭所在,「申」字大岳,金光更甚。

  天外那顆人道天孤星,微微「眨了眨眼」。

  地支一脈,劍仙黃庭,率先遞劍。

  一劍鑿開大地,斬斷大妖一條千丈狐尾。

  隨後又有一劍,起始於「申字大岳」,破開沉沉夜幕,劍光直落桐葉洲。

  地支一脈,青衫劍主,大袖一抖,緊隨其後,再有第三劍。

  劍光分化天地,斬破虛無,與申字大岳而來的第二劍,兩道劍光交匯一線。

  十二地支,首次現世,劍斬仙人境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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