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樹葉吹在窗外的玻璃上,發出了「沙沙聲」。
這是位於山巒起伏農村的一個房間當中,和城市的三月份不同,農村的三月份依舊很冷。
此刻,夜已經很深,但在這個布局和普通農村別無二致的房間當中有一個女人裹著一件大衣,正坐在電腦前做著剪輯。
如果硬要在這個房間找出什麼特別之處的話。
那就是相當整潔,很多人都說農村的亂是沒辦法收拾整潔的,其實不然,再亂的地方只要多收拾,總會變乾淨整潔,說沒辦法收拾的人,基本都是那種對自身居住環境不太講究的人,這種別說放在農村,放在無菌室,她們也能將其弄髒。
除了整潔之外,房間窗台上還擺放著用竹子編成的一個個小動物,每一隻小動物的眼睛都用紅色顏料點了一下,看起來活靈活現的。
還有就是女人的手。
明明年紀並不大,約摸著也就二十二三歲,而這個年齡段女人的手不談有多白皙修長,可一定很光滑,可這個女人不一樣,她的手不僅粗糙還有些黑,關鍵上面還布滿了好幾道傷疤,這是把某些東西劃傷癒合後留下的疤痕。
端起水杯喝了兩口水,放下杯子後,女人又忙著手裡的工作。她的頭髮有些亂,也有些稀疏,不像很多同齡女人那樣擁有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
忙了一陣後,女人打了個哈欠,她已經困不行,但還是強打起精神,按照網上學習的剪輯視頻教程,為自己忙碌一周拍攝的內容做剪輯,這些都需要發到自己的短視頻帳號上。
去年十一月份開始,她陸陸續續發了不少,單集播放量也就幾千,最高那集破了一萬,這數據看似不錯,可實際上確實無法為她帶來太多的收益。
原本她在外面打工,但在自己爺爺生病後,就不不趕回來照顧他,在家照顧爺爺這段時間,她刷短視頻看到別人靠做飯收穫了很多粉絲,立馬也萌生了這樣的想法,畢竟自己爺爺身體一直不好,這就使她沒辦法再出去打工。
不打工就意味著失去經濟來源。
於是,她一邊摸索拍攝,一邊自己學剪輯。
好在收入雖然很少,卻也能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開支,畢竟回到老家,她家有菜地也有幾畝田,平時也就買些肉,剩下的……只要自己控制一點,扣除自己爺爺的藥錢之外,也花不了太多的錢。
她並沒有想著自己能靠短視頻大火,只是現階段這方面是唯一可以為她帶來一些收入的渠道,不做的話,那就一點收入都沒有。
按照自己的想法,她將視頻內容剪出來,連續看了兩遍之後,李染還是有些不滿意,但她也知道這已經是自己現如今剪輯技術能達到的最高效果了,至於拍攝畫質方面,她也覺有些差,可那些能拍攝出好的畫質手機需要一萬左右,而她需要拍攝大量的視頻內容,在內存方面肯定不能小。
那價格就更高了。
所以現階段也只能這樣。
見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李染將自己剪輯好的視頻發布後,就打開自己的後台看一下網友發給她的私信,這也是她這段時間唯一的樂趣。
畢竟自己發布的視頻內容被別人認可也是一種幸福,而她之所以看後台私信,則是因為有些網友看完她發布的視頻內容後,會提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
就像她發上一個視頻內容後,就有一個網友私信給她,說了一些怎樣將花草拍好看的技巧,還有一些涉及到近景運鏡的運用技巧。
在這幾天的拍攝中,她就試了一下,效果很好。
也是這個原因,使李染有時還會用私信的方式詢問那位大哥一些拍攝技巧,可自從那次提點她之後,這人好像就不再關注她了,一直沒有回覆。
不過李染也沒有太過於失望,人家提點幾句已經很好了,太多苛求反倒不好,相當坎坷的人生經歷,使今年才二十三歲的李染早早地學會了滿足,在打開自己後台後,她下意識掃了一圈,依舊沒有看到那個大哥的回覆,倒是有其他網友給她發了幾條私信。
李染逐一看起來。
直到……她略顯疲憊的身體怔了怔。
只因為這不是網友的私信,而是一家公司的。
信息是這樣寫的:「你好,李染,我是東升影業的總經理助手肖婷,我們公司總經理看到了你的視頻內容,覺你有潛力,希望和你達成合作,這是我的電話……」
後面是一連串數字。
在號碼後面,則是另一段內容:「如果你對我的身份感到懷疑,可以先在網上搜索一下我們公司的具體信息,導演黃民是我們公司老闆,影帝周年是我們公司的簽約藝人,要是還有疑慮,你可以將地址給我,我們公司會安排人親自過去和你商談」
李染看完私信內容愣了好半晌,她有些不敢相信信息內容是真的,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李染自然知道導演黃民的名字。
不僅知道,在他還沒有轉型做導演的時候,李染就知道了,那還是前兩年的時候,她在廠里打工,這位導演和林菀這對明星夫妻鬧的很大,她在上班時還聽到旁邊的幾個女同事談論,說這個黃民真不是東西。
後來事情反轉,又鬧的很大,那段時間熱搜上全是他和林菀的內容。
還有就是影帝周年,他算是她現在最喜歡的一個男演員,不是因為他的演技好,也不是因為他的人品好,而是李染覺他長像在自己七八歲時就因病去世的爸爸。
去年的時候,她還翻出周年拍戲時的短視頻內容給爺爺看,連她爺爺也說確實長有點像,其實類似人與人長相方面的相像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可正因為這份像,使李染每次看到男演員周年的視頻內容都會看完。
並不是同一個人。
但就是那份相像,讓李染多了一份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