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內心很清楚。
哪怕在小舞的柔技幫助下,他全力騰飛而起,都不可能在一瞬間脫離出武魂殿第二戰隊的攻擊範圍。
他只能用出自己所能達到的全力,將小舞送出去,而自己則做好面對敵人瘋狂打擊的準備。
畢竟他甩出小舞后,自己的身體會有一個短暫的停滯減速,無疑是最好的活靶子,對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事實也是如此。
在已經圍攏的情況下,武魂殿第二戰隊的七個人又怎會讓唐三和小舞輕易逃脫。
眼看唐三的身體停滯在空中,引來的自然是她們最為沉重的打擊。
除了小冥月,瑞雯等其他六人,六個魂技同時爆發,此時更是已經用上了最強實力。
一時間,所有人的攻擊重心全部集中在唐三身上。
最先到來的,是白沉香和朱竹清的攻擊,二人幾乎是不分先後,從唐三的身前和背後極速划過。
僅僅是瞬息之間,唐三的胸前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叉形創傷,彷佛被人用利劍當面重重砍了兩次,豁口深可見骨,鮮血噴灑,汨汨而流。
他的後背更是一片糜爛,血肉模糊,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爪擊。
本就已經遭受無數重擊,受傷嚴重極度嚴重的唐三,此時更加雪上加霜,鮮血瀰漫全身,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但唐三已經顧不及那麼多,選擇無視白沉香和朱竹清給自己帶來的創傷,雙手握錘,用盡所有剩餘之力,向下方轟去。
他心中明白,最為危險的攻擊來自於下方。
瑞雯、奉仙、夜藍和金玥兒,同時由下向上攻擊,集中的攻擊力都是她們最純粹的魂力衝擊。
雖然釋放的技能有所不同,但攻擊方式卻是一樣的。
一時間,四道強悍至極的魂力同時沖天而起,直襲唐三。
瑞雯、奉仙和金玥兒都是強攻系魂師,最強的特點就是攻擊。
夜藍雖然是控制系魂師,但那柄藍銀霸王槍握在她手中,表現出來的攻擊力,跟強攻系魂師也沒多大區別,比之擁有極致之力的金玥兒亦是不弱。
瑞雯和奉仙更是魂聖級別強者,如此集中兩人武魂真身之力,聯同夜藍和金玥兒兩名魂帝一起發動攻擊。
哪怕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來抵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更何況是已經大量消耗魂力的唐三。
「不——,三哥——」
小舞臉上的平靜被打破,雙眸瞳孔驟然放大。
被唐三拋飛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感受到了不妙,眼看著自己脫離了包圍圈,而唐三卻留在原地,承受所有人的進攻。
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可怕的魂光將唐三吞噬。
唐三自然知道小舞的脾氣,在將她甩出包圍圈之時,便暗中捏了一下小舞的麻穴,令她的魂力短暫地中斷一段時間,無法施展瞬移回來與自己一起承受對手的攻擊。
面對下方的攻擊,唐三此時卻變得極為冷靜,哪怕是殺神領域也無法影響到他現在的情緒。
殺神領域最大程度開啟,強烈的白光雖然被對手的領域壓制而無法影響對手,卻也同樣令對手的領域技能無法影響自己。
唐三的反應可謂是快到了極致,在致命的威脅面前,他做出了最為大膽的選擇,無視白沉香和朱竹清兩位敏攻系魂師的攻擊。
哪怕被兩人的技能切割得渾身血淋淋,也要用盡全力,優先處理下方襲來的進攻。
轟,最先與下方攻擊接觸的,就是唐三用盡所有剩餘之力揮出的昊天錘那一擊。
毫無疑問,昊天錘是當今天下最強大的頂級器武魂,但是,唐三的昊天錘還遠不夠強大。
儘管已經有五個黑色萬年魂環附加其中,可魂力的差距擺在這裡,以他此時魂力的程度,根本不足以將昊天錘真正的威力發揮出來。
除非他能像父親唐昊那樣,把昊天宗最強絕學大須彌錘的炸環奧義使出來,或許還能有些機會。
可這個技能唐三還沒掌握,此時貿然施展,非但不能成功,反而容易先反噬己身,無異於自尋死路。
轟——,唐三最先迎接的是來自瑞雯的攻擊。
驟一接觸,唐三立刻就被強橫的攻擊瞬間擊潰,根本無法抵禦。
魂聖級別的魂力加持,符文巨劍攜帶的符文之力可謂是極端恐怖,僅僅是一道強力的劈砍,唐三手中昊天錘就已經盡數破碎,連帶著他的左手也一併劈成了碎片。
武魂真身爆出的攻擊力,不論如何也不是唐三現在這個級別所能抵擋的。
昊天錘武魂破碎,強烈的反噬傳來,唐三面色一白,加上左手的失去,更是讓他痛不欲生。
然而,還等他發出痛叫,第二下攻擊已經到來。
轟——,一桿長達三米的方天畫戟轟然襲來,唐三本能的伸出右腿,擺腿去擋。
可此時的唐三魂力已經耗盡,僅憑肉體凡胎,又如何能與攜帶著可怕魔神之力的方天畫戟相抗衡呢。
幾乎是在接觸的一瞬間,他的右腿便已經被抽斷,在強大的魔神之力罡風撕扯中片片破碎,繼而化成一片血霧,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要——」
眼看著唐三在劇烈的轟擊之中宛如狂濤怒浪中的一葉小舟,空中的小舞,淚水不受控制的從她眼中噴薄而出。
然而,此時可沒有會聽她的,甚至都沒有人去理會她。
轟——,第三下攻擊幾乎是緊隨著第二下悄然襲來。
一桿由藍銀草凝聚而成的藍金色長槍,轟然落在了唐三的腰背之上。
刺耳的咔嚓斷裂聲中,唐三隻感覺自己的脊椎似乎被折斷了,胸腔往前一凸,一股濃郁的血霧從口中噴吐而出,配上左手與右腿破碎化成的血霧,令周圍空氣都染成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如同金紙一般。
此時此刻,再沒有什麼力量能夠保護唐三。
第四道攻擊卻已經緊接而來,那是一道完全呈現為金黃色的攻擊。
可就在這道攜帶著極致之力的攻擊,就要落在唐三的胸腹之上,取他狗命的瞬間。
刺耳的尖叫聲突然從小舞口中爆發了出來:
「啊——」
她雙目中流出的,已經不再是淚,而是血。
也就在這一刻,她終於強行沖開了唐三封住的麻穴。
唐三的左手消失了,右腿也沒了,完全消失在空氣之中,他的脊椎也斷了,腰背呈現不規則的扭曲之態,鮮血從口中不停地噴出。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充血,眼皮沉重的垂下,陷入了彌留之際。
血色朦朧之中,唐三看向了小舞,或許是迴光返照,他突然猛地睜開雙眼,爆發出一聲大喊:
「小舞,快走——」
唐三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宛如撕裂了一般,他將自己身體最後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了這一聲大喊中。
他當然不願意死在敵人手中。
可敵人實在太強,將他克製得死死的,想要全身而退,和小舞一同逃走,幾乎是痴人說夢。
既如此,那就盡全力助小舞逃走便是。
胸前的含沙射影觸動,無數細針朝著最後向他攻擊而來的金玥兒射去。
哪怕是在這最後一刻,唐三也要儘可能的幫助小舞拖延敵人,以確保她的安全。
小舞眼看著唐三的身體在那一道道攻擊中變得支離破碎,眼看著他呼喊著自己的名字,眼看著他最後時刻也要為自己拖延時間,將生的希望留給自己。
這一刻,小舞的心好痛,彷佛有什麼東西要刺破她的心臟飛出來一般,忍不住血淚直流:
「三哥,你不要死。」
小舞的雙眼已經變得血紅,看著唐三那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即將被金玥兒手中的金黃色光芒吞噬,身在半空中的她猛然抬起頭。
「啊———」
一聲悲鳴,突然從小舞口中爆發而出,聲音悽厲而又尖銳,其中蘊含的某種奇特能量,竟然令整片星斗大森林都為之劇烈顫抖了起來。
刺目的紅光,化作一道光圈,驟然從小舞眉心處蔓延並擴散開來,剎那間籠罩了周圍的一片森林。
紅光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所有的一切,也在這一刻為之靜止。
光圈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渲染成了血色,所有的一切,也都在頃刻間為之靜止,彷佛時間按下了暫停。
現場的所有人,凡是被紅色光圈所籠罩,包括唐三在內,忽然全都被禁錮在原地,無法動彈。
金玥兒的身影,更是被禁錮在虛空中,保持著向上騰飛,揮爪襲擊的姿勢。
顯然,小舞為了拯救唐三,毅然決然的發動了獻祭。
…………
神界。
修羅神殿。
一身血紅鎧甲的修羅神,端坐在血劍神座之上,周身瀰漫著血紅恐怖的殺戮氣息。
就在某一刻,祂感應到自己特地從異世界轉移到斗羅世界,最重要的那顆棋子體內的修羅印記,忽然被引動了。
修羅神倏然睜開雙眼,血紅的光芒從雙目中散發而出,面無表情地將目光投注向斗羅大陸,落到引動修羅印記的唐三身上。
很快便看到唐三被圍攻到軀體殘缺,即將喪命的畫面,不過這一次祂沒有出手幫助唐三度過危機。
而是暗中勾連起了自己當年留在小舞體內心臟處的血劍印記,使其影響小舞的思緒,令其心甘情願地向唐三發動了獻祭。
相比於直接插手讓唐三度過危險,暗中勾連印記影響小舞思緒令其獻祭,反而更隱晦一些。
就算死對頭毀滅之神也很難察覺到,自然也奈何不得祂。
眼看小舞發動了獻祭,修羅神終於滿意的笑了笑,嗡聲自語道:
「很好,修羅劍鞘已經到位。」
…………
生命之湖,湖底次元空間。
獻祭的力量,驚醒了沉睡中的銀龍王。
古月娜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雙宛如紫寶石般的豎曈,龍首微微抬起,目光彷佛穿透了重重阻礙,落在生命之湖湖畔和附近森林之中。
緊隨而至的,是龐大的神念,剎那間從她那巨大而又修長的龍軀中爆發而出,隱秘地覆蓋而去。
僅僅是一個瞬息,便找到了發動獻祭的源頭,小舞。
「是那隻小兔子。獻祭,與當年那隻化形柔骨兔一樣的命運嗎?」
古月娜銀白龍首眉心微皺,露出人性化的迷惑,但很快便又自我否定了起來,祂感應到了修羅神隱晦的神力氣息:
「嗯?不對,這是修羅神的手筆,是那個偽君子暗中影響了那隻小兔子,令其發動了獻祭。當年留下的修羅印記起了作用。」
「而獻祭的物件,是修羅神從天外轉移過來的那枚棋子。」
「果然,一切都是算計。」
在神念的感知之下,古月娜很快便獲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同事也對當年阿柔獻祭之時所發生之事有了一定的猜測。
看穿了這是修羅神的算計之後,古月娜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決定將神念收回,不再關注。
可當她的神念無意間掃過生命之湖湖畔的比比東身上時,古月娜卻忽然停頓了下來。
這一刻,她似乎發現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等等......那位武魂殿女教皇身上的修羅印記,還有被做過手腳的羅剎惡念哪裡去了?」
「難道是修羅神自己給抹除了?」
銀龍王古月娜不由得再次生出了困惑,凝神思索,卻又很快搖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可能。修羅神那個髒東西,絕不會做這種虎頭蛇尾毫無意義之事,既然在她種下了修羅印記,還在羅剎傳承上做手腳,便一定是會利用到底的。」
「那麼,到底是誰呢?」
「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幫她抹除掉修羅神種下的修羅印記和做過手腳羅剎惡念,還不引動修羅神下界處理。」
「到底是預設了,還是沒發現?亦或者是什麼原因耽誤了,使得修羅神沒法下界?......」
古月娜苦苦思索了很久,卻始終得不到真切的答案。
最終她搖了搖頭,放棄了繼續追索,收回神念,只是將此事暫時放在心上,隨後,繼續沉眠,抓緊時間恢復傷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