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在浪頭間劈開一道白線,直直撞向商船的船舷。
炮艦上的探照燈掃過來,強光打在李信臉上,他眯了眯眼,腳下的木板沒有絲毫減速。
船舷上有個士兵端起步槍,槍口追著那道踏浪而來的人影,手指剛搭上扳機,眼前忽然一花。
一塊碎木片從海面上飛起來,打著旋子扎進他的喉嚨。
士兵捂著脖子栽下船舷,砸進海里,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李信已經踏上了商船的甲板。
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昂撒士兵,少說也有兩百來號。
前排列著刺刀,後排端著步槍,再往後是兩挺手搖式加特林機槍。
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船艙門口還擠著一堆穿便服的洋人,有男有女,是搭這條船去南洋做生意的商人。
他們手裡攥著短火銃和匕首,臉上的表情倒比那些當兵的還凶。
「開火!」站在艦橋上的文斯副官揮下指揮刀。
機槍開火,步槍齊射的火光在甲板上連成一片。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打在船舷上、桅杆上、木箱上。
碎木屑四處飛濺。硝煙濃得嗆人……
整個甲板被火藥味灌滿了,什麼都看不清。
硝煙散開的時候,甲板上少了一個青衫少年,多了三具士兵的屍體。
那三個士兵倒地的位置剛好卡在機槍的射擊死角里,喉嚨上各有一道細細的血線。
文斯副官的指揮刀還舉在半空,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看見那道青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縷煙,每一次停頓都帶走一條命。
機槍的槍口追著青影轉,子彈在甲板上掃出一排排窟窿。
可那青影太快了,槍管轉得再快也追不上。
「刺刀!上刺刀!」文斯嘶吼著,「把他逼到船舷邊!」
前排的士兵嚎叫著衝上去,刺刀在月光下閃爍成一片。
李信呵呵輕笑。 打近身戰,怎麼想的?
他長刀一展,刀鳴大作。
刀勢起處,流光呼嘯大作,從人群中一閃而過,倏忽之間,就已經人群中走了一遍。
數十顆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飛起半空。
血柱如噴泉,此起彼伏。
好不壯觀。
再往後,有人慘叫,有人哭嚎,有人扔了槍跪在地上劃十字……
有人跳了海。
甲板上的昂撒商人開始往船艙里縮。
領頭的是個穿格子西裝的大胖子,手裡攥著一把鑲象牙的短火銃,邊退邊朝李信開了一槍。
子彈擦著李信的衣角飛過去,打穿了船舷。李信轉頭看了他一眼,那胖子嚇得把槍都扔了,連滾帶爬往艙門裡擠,被卡在門框上進退不得。
李信一刀劈開艙門,連門帶人一起劈成了兩片。 擠在後面的商人們尖叫著往艙底跑,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
文斯副官從艦橋上跳下來,手裡握著一柄海軍指揮刀,刀尖指著李信,嘴唇在發抖,但腳下沒有退。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信懶得理他,甩了甩刀上的血,邁步向前。
周圍還站著的士兵舉著槍,槍口跟著他移動,但沒有一個人敢再扣扳機。
他們的長官還站在那兒,他們的腿卻在往後退。
文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忽然大吼一聲,雙手舉刀劈過來。
指揮刀劈了個空。李信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刀從文斯的下巴捅進去,刀尖從天靈蓋透出來。
文斯的身體僵在原地,指揮刀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噹啷一聲砸在甲板上。
甲板上還站著的洋兵們終於徹底崩了。
有人把槍一扔就往海里跳,有人跪下來舉著雙手,嘴裡嘰里咕嚕喊著話,大概是在求饒。
李信沒有看他們。 只是笑道:「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他深吸口氣,長刀高舉,真氣瘋狂運行,刀身越來越亮,一團金焰熾熱亮眼。
哧……
刀勢轟鳴著,嘯叫著。
重重疊疊的刀影,斬到甲板之上。
眾目睽睽之中,甲板撕裂斷開,緊接著就是底艙,鐵皮、木板,在刀光下仿佛紙片般碎開,燃起金色火焰。
轟隆隆……
半邊船身猛然塌陷,海水咕嘟嘟倒灌上來。
船身開始傾斜,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了,船破了。」
「救我,救我……」
「饒命啊,我不要死。」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信呵呵笑著,身形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倒飛出去,輕飄飄落在海面一塊碎木板上。
身後商船的船頭緩緩沒入水中,船尾高高翹起,甲板上那些士兵和商人下餃子一樣滑進海里。
海面上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漩渦卷著碎木片和帆布,把所有人都拖了下去。
巨浪滔天。
看看,沉船,就這麼簡單。
李信滿意的看了一會自己的傑作。
腳下的木板輕輕一轉,真氣從腳底湧泉穴探出,推動水浪。
木板如離弦之箭,向著最後的炮艦逃離方向追去。
那艘炮艦的煙囪里正冒著黑煙,船尾的螺旋槳攪起一條白浪,拼了命地往深海方向逃。
甲板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有人開槍,有人往海里扔救生艇,有人在瘋狂地往炮膛里塞炮彈。
顯然,商船的沉沒,已經嚇到了他們。 霍華德在艦橋里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海面上的情況。
他看見那個青衫少年踩著木板在海面上飛馳,看見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全往後飄。
霍華德手裡的威士忌酒瓶啪地摔在甲板上,碎玻璃和酒液濺了一地。
他一把奪過旁邊舵手手裡的傳聲筒,嘶吼著下令開火。
炮艦尾炮轟鳴,炮彈在李信身周炸起數道沖天水柱。
李信腳下的木板在浪頭間起伏穿梭,快得像一條飛魚。
他的身形甚至沒有晃動一下,每一次都恰好從炮彈落點的間隙中穿過去。
木板劈開一道白線,在海面上畫出一條筆直的軌跡,直直撞向炮艦左舷。
尾炮的炮彈根本追不上他,炮手急得滿頭大汗。
炮管都打紅了,連他的衣角都沒擦到。
李信催動真氣,腳下木板驟然加速。
身後掀起兩丈高的浪頭。 衝擊波推著木板又快了三分,李信站在木板上穩得像站在平地上,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炮艦上的洋兵們徹底崩潰了。
大聲叫著賣糕,叫著黑兒部,流著淚,就連開槍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信身形一動,騰身而起,躍上炮艦。
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張臉都籠在陰影里,只看得見一雙眼睛。
「萬里迢迢跑來東方撒野,就該有此等下場。」他說,「你們的上帝管不了這麼遠。」
話音一落,新亭侯出鞘。
刀鋒上的冷光把月光都逼退了三分。
他往前踏了一步,刀光如練,沿著甲板一路鋪過去。
刺刀撞上刀光直接斷成兩截,握刀的人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喉嚨上已經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刀光如水漫過,甲板上很快鋪滿了屍首。
士兵們的血順著甲板的坡度往下淌,滴進海里,把船舷下方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霍華德站在艦橋里,手裡的指揮刀在發抖,眼中全是絕望。
嘴裡喃喃念著「撒旦,魔鬼」之類的詞彙。
他看著李信從甲板上緩緩靠近,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鐵梯上。
心神徹底崩潰。
他忽然把指揮刀往地上一扔,轉身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左輪手槍,把槍口塞進自己嘴裡,閉上了眼。
槍響了……
霍華德的屍體歪倒在舵輪旁邊,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渙散,映著窗外海面上的月光。
「事實證明,你們的上帝,也沒那麼神通廣大。」
李信冷笑一聲。
刀上再次亮起熾烈金焰。
他發現,這乾坤極陽真氣,真的很好用。 斬神斬鬼,破邪破軍。
無往而不利。
唯一的弱點就是,自己的真氣量還是太少了。
斬不出多遠。
全力施為的話,也攻擊不了太多次。
但無所謂,有著回血,能修復一切傷勢。
有著回氣,能呼吸間把真氣補滿。
只要不是招招爆發。
他的耐力可以讓任何久戰的敵人絕望。
……
炮艦在刀光斬擊之下,沉得比商船還快。
李信站在海面上,腳下是一塊不大的薄木板……身體忽上忽下,隨著波浪起伏不停。 海面上漂滿了碎木板和浮屍,軍服上的銅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硝煙已經散盡,海風重新變得乾淨。
帶著咸腥味和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李信長吐一口氣,只覺心滿意足。
正要轉身回岸,忽然心口猛地一熱。
銀瓶里的剩餘的幾兩龍氣自發涌動,海底深處也傳來一股強烈的龍氣波動。
他低頭望向腳下的深海,就見到月光下的海水裡,極深處,隱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動。
一圈一圈,擴散收縮,有如心跳。
李信皺眉沉思了一下,縱身躍入海中。
真氣自發運轉,由外息轉為內息,一頭扎入海底深處。
他向下潛了二十餘丈,四周光線漸漸變暗。
海水從墨綠變成深藍,再變成一片漆黑。 很快,一個巨大的圓形坑洞出現在眼前,直徑少說也有三四十丈。
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焦黑色……
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又像是被極高的溫度反覆燒灼過。
坑洞正中央,盤踞著一條長長巨獸,從頭到尾少說也有三十丈長。
通體披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都有磨盤那麼大,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它的身軀盤成一個巨大的螺旋,頭顱高高昂起,兩隻豎瞳足有臉盆大,正在緩緩轉動,盯著李信。
額頭正中央長著一根獨角,角身呈暗金色,角尖處有一團拳頭大的金光在緩緩旋轉。
李信握緊了新亭侯刀柄,他大概認出來了。
這東西好像是叫滄龍。
可是,哪來的龍氣?
要知道,李信懷中的龍氣,並不是什麼真的龍吐出來的氣息。
而是萬民心愿,是天下運數。 是眾生心念聚集而成。
這長條形的海獸,看著是龍形,其實也算不得真龍。
「對了,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李信想起了王靜雅打探到的那些消息。
她好像說了,魚龍道人一直在王家池塘底下溫養魚龍丹,好像是要做什麼大事。
而王家,每年都要聚集漁民祭祀海龍,奉上三牲,甚至,還把活人推入海中,這龍氣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而那魚龍道人的魚龍丹,恐怕也與這條滄龍有些關係。
紅蓮教在廣平經營這麼多年,真正的目標不是販賣人口,應該就是這條蟄伏在海底深處的巨獸。他們或許是有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目的。
滄龍被乾坤真氣驚醒,忽然張開巨口,一道粗如水缸的黑色水柱朝李信噴來。
水柱中途炸開,化成無數柄水刀旋轉斬來。
李信雙掌一合,乾坤金焰在身前豎起一道火牆。
水刀撞上火牆發出嘶嘶巨響,蒸汽沖天而起。 滄龍甩動巨尾橫掃而來,尾巴上的鱗片根根豎起。
所過之處海水被切成兩半……暗流洶湧激盪。
李信側身閃過,不退反進,乾坤金焰化為一道金色光霧,重重轟中滄龍腦袋。
滄龍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翻滾著發出無聲吼叫。
「皮挺厚。」李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金焰大盛,一刀劈落。
光輝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長長絲線。
從滄龍脖頸一斬而過。
李信手腕一沉,感覺這一刀斬下,就像是斬中鋼鐵一般。
有著極為沉重的阻力。
不過,隨著他全身筋骨爆鳴,肉身爆發,再加上真氣爆發。
新亭侯刀身狂震,轟鳴聲大作。
手中一輕…… 已經把這條大海獸,斬成兩段。
無頭的滄龍屍身在海水裡好一陣翻滾,碧血涌動著,把整片黑域都染得碧綠一片。
視野極不清晰。
李信卻沒有在意,他只是掏出懷中銀瓶,心念一動,就看到玄黃色的龍氣,滾滾匯入瓶口。
直到那團龍氣緩緩壯大如球,四周再也沒有一絲龍氣。
李信才停下手來。
「這具龍身得了氣運,身上的玄黃龍氣竟然有著一百兩齣頭。好傢夥,難怪長得如此大的體型,並且,還好像有了一點點靈智。」
「只不過,成也龍氣,敗也龍氣。開了靈智強了體魄,卻被這股氣息影響得,暴戾之氣很重。
一見到我過來,立即想要吃人,真最取死有道。」
……
龍氣入瓶的一瞬間,腦海中的哪吒三太子神意圖轟然震顫。
鬧海,沉船,殺龍之後…… 哪吒三太子二重消化儀式,在這一刻徹底完成。
神意圖踏入三重。
新的秘技在識海中凝聚成形:
【破海】
「這竟然是槍法秘技,以真氣灌注槍身,一槍刺出,可分海屠龍,水戰無憂。
出手之時,更能借得水行無邊波浪之力,威力無窮無盡。
好。
李信站在海底,此時已經不用閉氣內息。
他發現,自己手握盤龍槍,站在水底,就像是站在平地之上一樣。
呼吸並無半點困擾。
連水壓都不見了。
「好一個分海秘技。」 李信槍尖輕輕往前一刺,前方海水突然分開,一股強橫至極的偉力出現,直擊十餘丈遠。
海水久久不曾合攏。
月光之下,他眼神一動,就看到前方巨大礁石上,出現一個門戶。
好吧,就是一個洞。
只不過,似乎有人為劈斬痕跡,斬成了一個拱形。
洞口石壁上刻著八個字:「水行真解,龍脈遺藏」。
隱隱透著些許光芒。
李信感應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危機。
精神也沒示警,身形一動,就鑽入洞內。
前行三五米,就看到這條甬道的真實形像,光禿禿的石壁上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青光。
甬道盡頭是一間簡陋的石室,一塊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李信仔細辯認了一下,就發現,這篆書自己是認得的,竟是先秦文字。 他一邊在心裡翻譯著,一邊誦讀記憶。
很快,就明白了這東西寫的是什麼了。
「竟然是《水行真解》,共分九重。似乎是牽引天地靈氣,煉就各種法術。開篇明義,就是感氣……好吧,東西是好東西,出世太晚了。」
李信又是開心,又有些遺憾。
練倒是能練。
可惜的是,如今沒有天地靈氣給自己吸取。
只能從藥材和氣血當中,精煉出真氣來。用來煉這《水行真解》的法力,簡直就是以92汽油去開太空梭,有點不太適配。
不過,也沒什麼擔心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先記牢了,慢慢參悟,以後或許能找到好的辦法來修練。
除了這篇功法,石室正上方懸浮著一塊暗金色的海獸遺骨,約莫九尺來長,骨身筆直,質地比鋼鐵還硬,分量卻極輕。
李信掂了掂,大小和形狀正適合做一截槍桿。 「這也是好東西。」
用新亭候砍了幾刀之後,再匯聚乾坤金焰燒了燒,就發現,這東西竟然沒有損壞,心中就是大喜。
盤龍槍好是好,但畢竟是凡鐵。
承受不住乾坤極焰真氣的加持,每次用槍之時,都不太好如同用刀那般全力運轉真氣,就是怕把這槍弄壞了。
如今有了這根天然槍桿,或者說是棍子吧。
再找點厲害的金屬,做成槍頭,就是一桿無雙寶槍。
他試了試棍子的真氣傳遞,發現果然順暢如意。一棍捅出,竟連威力都大了近倍。
當下喜滋滋的把棍子拎在手中,準備帶出去。
除了一篇功法和一根不知道是什麼獸骨之外,其他就沒有什麼好東西了。
只有水眼旁邊還擱的一塊殘缺的龜甲,上面刻著一份海圖。
標註了「龍宮舊墟」和「赤焰島」兩個關鍵地點。
上面還寫著一些介紹,說起廣平古國的龍脈只是分支,真正的龍脈主體並不在這裡。 「也不知道是誰的遺留洞府?
魚龍道人知道這裡,卻又找不到真實的位置。想來,這地兒與紅蓮教有些關係。
也或者是,在紅蓮教中可以找到記載。」
魚龍道人已經被自己的乾坤金焰燒得腦漿都沒了。
想要得到其深藏在心底的秘密顯然已經不再可能,不過,李信也不在意就是了。
有些事情,既然結了因果,因緣相牽,遲早會再次接觸。
也不用急。
李信將所有東西收好,轉身走出石室。經過甬道時順手掰了兩顆夜明珠揣進懷裡。
浮出海面時已是月上中天。
看了看自己的信力點。
經過幾次戰鬥以及救人之後,如今已經積存了50.8的信力。
他想了想,抽出32點信力,加在【精神】屬性上面。 【精神】立刻漲了4點,變成50.1
立刻,他的腦袋眩暈一下,宛如冰雪淋頭,識海中一個虛影,再次凝實少許。
思維變得更快捷,頭腦越發清明。
整片大海就變得更是清晰,就算是在暗夜月光之下,也能看清水上的水霧,一粒粒細小水珠,撲騰跳躍著。
也能看清水面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魚蝦,急竄而過。
同時,剛剛記下的《水行真解》也在腦海里有了奇異的理解,好像要生出重重領悟。
一不做二不休,又把【敏捷】加了兩點,達到42.2,消耗了16點信力。
【體質】他決定暫時不管,寶藥還有留存,暫時不缺貨,就服藥慢慢提升。
李信長長吐了口氣,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識海,調出了自身狀態面板。
【姓名:李信】
【年齡:13/165】
【體質:41.3】天賦:暴擊、回氣、回血 【敏捷:42.2】天賦:輕靈、快手、幻影
【精神:50.1】天賦:通靈、聞秘、內視、避凶
【武技:神打。專屬護道神將:
哪吒三太子,神意三重1%,常駐秘技:三頭六臂、虛空照影;爆發秘技:風火疾行;新秘技:破海。
二郎真君,神意二重16%,常駐秘技:八九形變、如意真身;爆發秘技:天眼。
齊天大聖,神意二重10%,常駐秘技:浮雲蔽月、幻影流光;爆發秘技:千鈞】
道術真種雛形:【生】字圖
道門禁制:【鋒銳】一層
上古功法:水行真解(完整版,共九重,入門)
【信力:2.8】
【因愛生信,心靈無極】
…… 臥草,臥草草草……
李信對於壽元極限再次提升15年倒是沒有意外。
他意外興奮的是,【精神】提升到50之後,得到了一個名叫【避凶】的天賦。
如果說【內視】是對自己的體魄完全掌握,對內部細微處看得清楚,對修練有著巨大幫助。
那麼,這新出的天賦【避凶】就是對自己生死的一次巨大負責。
意念沉入這門天賦之中。
他立刻明白了,【避凶】底有著什麼樣的作用。
是秋風未動蟬先覺。
是不見不聞,覺險而避。
這個天賦,比起化勁宗師極別的瞬間心血悸動,危險感知可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感應力。
化勁宗師遇到致命傷害之前,一般是在不到半秒時間之內,有著極其模糊的感知。
但這【避凶】天賦,卻是能早在一兩個時辰之前,就已經提前感應到了危險。 更是隱約知道危險來自何方,提前有了準備。
這種能力,簡直就是在作弊。
「從此以後,還有誰能殺我?」
一時之間,李信大為膨脹。
好一會,才強行壓下心情的躁動,恢復心若冰清。
常規手段是殺自己不得,不常規的手段呢?
也不排除一些古怪神秘方法,以及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還存在著。
暫時不能驕傲自滿。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
不過,再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安全感爆棚的天賦,值得浮一大白。
果然,搶先獲得秘技和天賦,總是沒錯的。
李信平息心中興奮,看了看方向,找到一塊破木板,用真氣催動著,踏波而行。 十餘分鐘後,就再次看到了碼頭。
碼頭邊沿,夜月高懸,能看到幾個小小的人影正朝他揮手。
他把暗金遺骨往肩上一扛,踩著木板朝岸邊滑去。
海風變得輕了,硝煙味已經快要散盡,空氣里只剩咸腥的潮氣和礁石上曬乾的海藻味。
阿離扔了貝殼,光著腳就往海邊跑,拖鞋甩掉了也顧不上撿。
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大哥哥!」她一頭撞進李信懷裡,抱住他的腿就不撒手。
小丫頭的眼睛紅紅的,「你說打完泥鰍就回來,都好晚了。」
說完她自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好像不該說這話,聲音不自覺地就小了下去,把臉埋在他腿上,怯怯地又補了一句:「我給你留了魚湯,熱了好多回,魚湯涼了會有腥味。」
李信彎腰撿起她甩掉的拖鞋,替她穿上。
阿離低頭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又抬起頭來,眼睛裡有著絲絲淚光:「大哥哥師父,對不起,我總是會覺得你像媽媽……」
李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小丫頭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裡面還夾著幾粒細沙,「我知道,師父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以後就當我是你爸爸得了。」 「我沒見過爸爸,他很早就出海,沒回來……」
「我是說,就當,好吧,媽媽就媽媽,一日為師,終身為媽。嗯,有點不對勁。」
阿離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又努力往下壓了壓,大概覺得笑得太快會顯得沒心沒肺。
她拽著李信的手指往回走,走了幾步抬頭朝礁石那邊喊:「師姐!大哥哥沒事,你也不用擔心得睡不著了。」
王靜雅鬧了個大紅臉。
「我有睡不著嗎?你這丫頭……」
她靠在礁石上,雁翎刀橫在膝頭。嘴角帶笑,看著李信從海面上走過來的樣子……
青衫乾爽如新,頭髮上連一滴水珠都沒有,肩上扛著一截暗金色的骨頭,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她越看越是移不開眼睛,心裡也多了許多疑惑。
「你到底還有多少厲害本事?掉海裡衣服都不濕嗎?還是人嗎?莫非是神仙下凡?」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頭那截暗金色的骨頭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大概是覺得問也白問。
李信把暗金遺骨擱在礁石旁,在篝火邊坐下來。「真氣是個好東西,能擋住水汽,還能蒸乾衣服。」
「真氣?」王靜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這東西離自己太過遙遠了。
做夢都想,可是,練不出來。
她看著李信那張若無其事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罵了一句什麼,然後也笑了起來。
阿離在李信坐下來的那一刻就湊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從篝火處捧來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大半碗魚湯,湯色奶白,面上浮著幾粒枸杞和一段黨參。
她端碗的手很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碗裡的湯,生怕灑出來一滴。
走到李信面前才抬起頭來,小臉上滿是認真:「大哥哥,這湯是我親手熬的,沒讓師姐幫忙。看看好喝不?」她把碗往李信手裡一塞,又補了一句:「阿離很有用的。」
李信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魚湯熬得恰到好處,魚肉都化在湯里了,只餘下一股鮮甜。
薑片的辛辣和海魚的腥味揉在一起,被文火熬成了暖烘烘的一團,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好喝。」
阿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見到李信喝完了,又屁顛屁顛的跑去盛湯,笑得眼睛彎彎的。
李信直喝得肚皮滾圓,才放下碗,站起身道:「走吧,先去接人。」 ……
張有容還等在望海樓上。
從昨夜槍炮聲響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明明滅滅的火光,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她不知道外面打得怎麼樣了,但她記得李信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聽見槍聲炮聲,就往床底下躲。
她沒有躲。只是站在窗前,攥著衣角,看著海面上翻湧的硝煙。
一直看到月亮高高掛在中天。
看到那片金色的火光在海面上炸開了又熄滅。
樓下傳來腳步聲。
不是王家護院那種沉重的皮靴聲,是布鞋踩在木梯上的聲響,很輕。
她轉過身來,正好對上李信推門進來的目光。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麼沒往床底下躲?」
張有容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她看著李信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沒有去擦。
她閉了一下眼睛,靠前幾步,伸手緩緩去碰觸少年的臉,生怕是在做夢。
說不定,碰到人了,夢就醒了。
「不是做夢……」
李信笑道:
「緊趕慢趕的,終於把王家兄弟和洋人全都斬殺乾淨,把人救了回來。」
張有容低下頭,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來,臉上淚痕沒幹,笑容卻很甜:「我知道什麼也難不倒你。你從來沒讓人失望過,謝謝你來救我。」
李信看著她,伸手揩掉他臉上的濕意:「你全心為我搜羅寶材,我也沒說謝。」
張有容低頭,耳根都微微泛紅:「嗯,那就不謝。」
李信牽起她軟乎乎的小手,柔聲道:「走吧。先幫你收收帳,再吃點東西……阿離給你留了魚湯。對了,阿離是個苦孩子,我新收的徒弟,才七歲,很乖的……」 張有容破涕為笑,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跟在他身後走下樓去。
望海樓外的花園裡,暗香浮動,月色正濃。
她來廣平之後第一次覺得,這裡的風是好聞的。
……
王家大堂的燈火還亮著。
王東海和王鎮山都死了,魚龍道人也死了,但這座宅子裡還有活人。
王繼宗正帶著幾個親信在後院搬箱子,地窖里的金銀細軟被翻了出來,裝了滿滿三大箱。
一邊往箱子裡塞銀錠一邊罵罵咧咧,說等天亮了就坐船去南洋,到了那邊照樣吃香喝辣。
王東海的原配夫人黎氏坐在一旁,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念著經文。
她的身前也擺著幾口箱子。
管家王福帶著幾個護院守在中院,刀都出了鞘,但握刀的手都在抖。
李信帶著張有容和王靜雅等人進來,王福手裡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跪下來的動作比拔刀的動作快了不止一籌,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幾個護院看見管家跪了,也跟著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李信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走到後院。
王繼宗正彎著腰往箱子裡塞一隻青花瓷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的不耐煩在看清來人是誰的一瞬間變成了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你不能殺我」,或者「我可以給你銀子」。
但李信沒給他說出口的機會。
一刀斬出。
屍首栽倒在箱子上,血順著箱蓋的縫隙往下淌,浸濕了那些還沒來得及裝箱的金銀細軟。
幾個王家親信嚇得四散奔逃,李信一個一個走過去,一刀一個,全都了結乾淨。
黎氏仿佛預見了自己的結局,面無表情,放下佛珠站起來。
她的眼中全是怨毒,死死攥著袖口。
看著李信走進正廳,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王家百年基業,毀在你一個人的手裡。」 「百年基業?」李信看著她,「販賣人口、勾結洋人、魚肉百姓……也配叫基業?」
王氏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再說話。
李信一刀斬落,然後走到門口,對跪在地上的王福說:「把倉庫打開。」
王福連滾帶爬起來去開倉庫。
王家的家底比他想像的更厚,光是現銀就抄出八萬餘兩,黃金兩千兩,珠寶玉器滿滿三大箱。
藥材庫里碼著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十二支,其中有一支據說已超過三百年;紫靈芝八朵,最大的那朵有臉盆那麼大;何首烏、黃精、鹿茸、虎骨堆了半個倉庫。
最讓李信意外的是王家的「血貝珍珠」。
王福打開一隻紅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十八顆拇指大的珍珠,泛著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光暈,表面溫潤如玉,觸手生溫。
王靜雅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這玩意兒王東海收了不知多少年,藏在密室最裡頭,連他兒子都不知道。這回全便宜你了。」
李信捏起一顆在指尖轉了轉,珍珠里的水屬精氣順著指尖滲入經脈,蘊養精神。
「這東西加在大養神湯里,品級能翻一番。精神力提升的速度,終於不再是慢如蝸牛。」
他把珍珠放回匣子裡,讓張有容一併收好,到時一併帶到京城去。 又帶人去了知府衙門。
錢伯鈞的私庫也被抄了個底朝天。
銀子五萬兩,金條三百根,地契房契厚厚一摞。
還有一箱書信,是錢伯鈞跟京城某些官員往來的密信。
李信把密信翻了翻,挑了挑眉……
錢伯鈞雖然死了,這些信留著日後或許有用。
他把信收好,剩下的財物讓德叔全數充公,一部分分給受害百姓,一部分散給流民,大部分帶走。
一切處置妥當,天色已經大亮。
李信走出知府衙門的時候,靜寧街上已經擠滿了人。
獲救的百姓們自發聚在街邊,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喊著「青天大老爺」。
有人把剛蒸好的饃饃舉過頭頂遞了過來。
李信正想著,這次廣平之行,至此大功告成。 突然心中一動,抬頭看向來時的城門方向。
眉頭輕輕皺起。
剛剛有那麼一刻,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窺視感。
像是有人拿刀對著自己,殺機如潮。
「回程路上有危險,雖然不足以威脅生命,卻也很是不弱……竟然是衝著滄龍遺寶來的。
好一個紅蓮教,這是沒完沒了是吧?
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人,能讓我感覺到絲絲危險,肯定不是魚龍道人那點水平。」
所以說,【避凶】這個天賦,太好用了。
只要對方起心想要對付自己,這裡已經提前得了感應。
就有這麼牛。
還沒等他想好是不是立刻啟程。
遠處一匹快馬疾沖而來。 馬上騎士見到李信,翻身滾落馬下,塵土滿面都壓不住面上的驚慌。
「李爺,京中出大事了,變法失敗,皇帝被囚,暴亂在即,形勢一觸即發。」
來的是孫連城。
「回京。」
李信沉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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