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溫身形驟然一晃,主動搶攻而出。
這一劍的速度與力道,遠超此前任何一次交鋒。
劍鋒極速撕裂空氣,炸開刺耳尖銳的音爆聲響。
濃稠聖光死死凝附劍身,化作一道橫貫半空的刺目白虹。
「這才夠勁。」
李信哈哈一笑,手腕微翻,新亭侯長刀之上,金焰呼的一聲騰起半尺,刀氣縱橫,橫刀一格。
刀劍觸碰的剎那,恐怖力道轟然對沖,狂暴氣浪橫掃長街。
街道兩側青磚院牆同步震顫,牆面爬滿交錯裂紋,碎石簌簌脫落。
一金一白兩道光影倏忽來去,咣咣巨響,震得四面嗡鳴。
四周百姓躲得遠遠的,全都捂住耳朵,眼中駭然。
看著長街之中赤金刀芒與純白聖光在半空不斷翻滾炸裂……
「好刀法,凡俗武道,竟能練到如此地步,能硬扛聖靈偉力,著實不凡。不過,越是如此,你越是要死。」 埃德溫猛然抬頭,左手探出,五指虛空收攏。
四面八方聖光如潮匯聚,掌心飛速聚攏一團拳頭大小的純白聖光光球。
光球內部無數細密聖言符文流轉盤旋,散出炙烤空氣的灼熱溫度。
他手腕下壓,將光球狠狠按在街心地面。
瞬息之間,無數道粗壯白色光柱從地底噴涌爆發。
兩人交戰所在,瞬間湧現數百條熾白光鏈。
如蛇扭曲橫掃。
腳下青石板在聖力衝擊下龜裂、隆起、崩碎。
大小碎石被浮空的聖力托舉,懸浮在光柱之間。
整條街道仿佛被地底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攥緊、揉捏、撕裂。
「太慢了。」李信輕笑一聲。
忽然抬腳踏出一步。 步伐從容舒緩,落足之地,金光微閃,身形瞬間憑空消失。
【縮地】秘技發動,方寸之地,瞬息跨越百丈距離。
埃德溫雙目驟縮,心神驟緊。
對方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要是以為這樣就能逃脫荊棘鎖鏈,那你就想錯了,以聖靈之名,鎖。」
符文鎖鏈仿佛無視距離,剛看到還在遠處,再出現時,已經如同荊棘般,四面八方困鎖而來。
李信精神力微微晃動。
李信全身筋骨罡氣都突然一滯。
他清晰感知到這數十條熾白鎖鏈,是衝著自己的精神力而來。
精神受限,肉軀自然指揮不靈。
好手段。
不過,這東西攻擊是很詭異了,但強度卻好像還遠遠比不上萬壽園中那大陣黑龍。 就連龍脈大陣的黑龍威壓,李信都能扛住,區區靈魂鎖鏈,自然鎖不住他。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手段。
識海之內,一股意志成型,化為雪亮長刀,翻騰掙扎著,突然亮起金光。
這柄長刀,像是活了過來一般。
從李信眉心之中衝出。
刀意一出,空氣都仿佛變得鋒銳起來。
一道半虛半實的鋒芒,一刀斬出。
數十條鎖鏈,無聲無息中,就已碎成漫空細碎白光。
散落一地。
虛幻長刀,其勢未盡。
隨著李信一步踏出數十丈,刀光劈落。
埃德溫手中大劍,應聲而碎,身體也向後飛了起來。 半邊身體被撕裂,光羽崩散。
直退後十餘丈,才停下身來。
一進一退,二人再度對峙。
夕陽最後的餘暉斜鋪長空,落在兩人身後。
埃德溫殘破的左翼無力垂落身側,翼尖聖光徹底熄滅。
他抬手拭去嘴角金色血漬,低頭看了一眼指尖沾染的特殊聖血。
枯槁的臉上,扯出一抹極淡笑意。
「我任職聖殿聖裁官六十年,誅殺異端無數。」
「面對神聖審判,所有異端全都不堪一擊,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強橫,把我逼到了極處。」
他抬手將右手掌心死死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深埋的十字聖印驟然爆發出刺眼強光。
這枚自他九歲烙印神魂、六十年聖裁生涯從未動用的禁術根基,徹底解封。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不過,我雖然輸了,你卻也不見得會贏。接我最後一招,聖裁!」
埃德溫眼中全是狂熱虔誠,身上血肉突然燃起真實火焰。
熊熊聖焰貫通內外,
熾白聖火從埃德溫四肢百骸瘋狂噴涌。
四周潔白光芒,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是給火加了油。
滔天熾白火柱直衝天際,瞬間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道兩側所有建築,仿佛全都變成了半透明顏色。
天空斜陽,也仿佛失去了顏色。
明明看著光芒耀眼至極。
卻讓人心中暗自發冷。
就算是李信,也感覺到精神力,被這異火一點點焚燒。 就像是要燒到靈魂深處,把自己立身之基,從這個世界徹底抹消。
「哈哈,哈哈……」
埃備溫身影越來越淡。
笑了兩聲,又是淚流滿面,漠然道:「這聖火熊熊,不焚土木、不毀肉身,唯獨針對生靈神魂。
世間所有心存異念、不信我主的神魂,都會被聖火徹底焚盡湮滅。
李信,這一次,你逃不了的。」
街口來不及遠撤的百姓,瞬間被焚魂熱浪籠罩。
先前焚香祭拜的老婦、斷腿老兵、旅順倖存的流民,盡數僵在原地。
翻倒的香爐散落滿地檀香,細碎香灰被熱風卷上半空,落在眾人發間肩頭。
一名百姓俯身死死護住懷中幼童,回頭望見席捲而來的滔天白火,面色瞬間慘白無血。
聖火尚未近身,灼燒神魂的劇痛已然蔓延全身。
數人忍不住抱頭蜷縮在地,壓抑的痛哼聲此起彼伏。 李園院門處,程飛燕、王靜雅同時拔刀出鞘。
二人不敢貿然沖陣,謹記李信臨行前死守院門的命令。
程飛燕牙關緊咬,掌心死死攥緊刀柄,防滑麻繩被捏得繃緊變形。
王靜雅橫刀護在小月、阿離身前,身軀緊繃,目光死死鎖定火海中央的青衫身影,指節泛白。
「是嗎?我看不見得。」
李信冷笑。
腦海中光影微閃,一個身影突然出現。
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半大少年,身周紅綾錢舞,眉間殺意深重。
此時凝實如同真實一般。
手中長槍往前一刺。
眼前大海裂開,水浪凝固。
【破海】 腦海里神意一閃。
李信長刀咻的一聲刺出。
長街之上,無數虛幻熾白火焰,隨著李信一刀刺出,突然停在半空。
仿佛整片天空也被分成兩半。
火焰兩分。
埃德溫笑聲未歇。
胸口就是一痛,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心臟處,不知何時,已經被刺穿一個深洞。
前後通透,有天光透射。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一道長長波紋,從李信所立之處,穿過自己的胸膛,穿過百丈長街,不知刺到哪裡去了。
沿途所在,瀰漫虛空的熾白火焰,仿佛被什麼東西直接抹去一般,在街心出現一條巨大的虛無通道。
「這是什麼招數?」
「破海,能破無邊大海,自然也能破你這虛無聖火之海。」 李信搖了搖頭。
「你這精神攻擊,看起來聲勢浩大,卻只能欺負弱者,算不得多麼厲害。」
話音一落。
李信身形微閃,已經到了埃德溫身前。
一刀橫掠。
埃德漫的腦袋已然沖天而起。
血水如瀑。
他的腦袋還沒有落到地上,噴出的血液和身體,已然化為焦灰。
蓬……
腦袋落地,散成一團碎片。
四周虛幻火焰,瞬間熄滅。
「如果你繼續跟我比拼武道,那還有點興趣玩玩。可你做什麼不好,偏偏要請神,要獻祭……」 李信面上似笑非笑。
誰不知道,他李信的【神打術】練得極好。
論請神,誰有他請得好。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神靈,請得過我嗎?」
………………
「叮咚……」
半空之中,一枚小巧銀質聖徽緩緩墜落。
滾落石板,輕轉兩圈,穩穩停在李信腳邊。
這枚聖裁官身份憑證,在雙方交戰罡氣聖力衝擊之下,依然完好無損,材質端的不凡。
比起埃德溫聖裁者的大劍還要堅固。
李信精神微微波動了一下,想了想,彎腰拾起聖徽,隨手揣入衣袋,轉身面向巷口。
方才蜷縮避難的百姓,盡數緩緩起身。 年邁老婦、傷殘老兵、流離倖存者,所有人靜靜立在原地。
望著街心橫七豎八的刀痕劍痕,望著那個青衫微動、衣袂染塵的少年。
全場無人喧譁,眼中卻全是震撼。
點點淡紅光輝,如蜂群般飛了過來,投入識海之中。
210點。
李信心中微喜,點了點頭,拎著寶刀,抬頭看了看正站在樹梢上沉沉浮浮的師父。
轉身朝著使館街深處走去。
「師父在家歇著,其餘能戰之士,隨我走一趟,是該收穫的季節了。」
程飛燕、王靜雅一左一右,緊隨身後。
身後護院手持火把列隊跟進,點點火光在夜色中拉出一條綿長火龍。
莊紅袖手持帳冊炭筆,也快步跟上隊伍。
步履比平日急促,呼吸依舊平穩沉靜,早已習慣這般生死起落。 李信側目瞥了她一眼。
莊紅袖恰好抬眸,二人目光短暫相觸。
李信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笑意,轉頭望向夜色深處,那片依舊浮動微弱聖光的建築。
「昂撒使館,我來了。」
……
此刻的昂撒使館,籠罩在一片詭異死寂之中。
唱詩聲早已斷絕,院內聖光符文黯淡大半,只剩零星微光閃爍。
使館大門緊閉,院牆臨時架設的鐵絲網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森冷銀光。
伯納生前早已做好最壞部署。
聖裁官一旦落敗戰死,使館全員死守陣地,等待南海遠洋艦隊增援。
使館內駐守兵力五百有餘,皆是精銳海軍陸戰隊員。
外加十二名完好的聖殿騎士,以及東瀛、日耳曼使館收攏的殘餘潰兵。 他們早已知曉李信會來,卻從未想過,對方會來得如此之快。
使館屋頂掩體之後,機槍手俯臥握槍,手指死死搭在扳機上。
瞄準鏡中,青衫少年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攻勢凌厲兇悍,根本就擋不住。
所過之處,人影閃爍。
外圍守衛軍屍體倒伏一片。
機槍手掌心布滿冷汗,渾身僵硬緊繃。
剛剛胡亂射擊一通,連人影在哪都鎖定不了,更別說打中敵人了。
身旁副射手滿頭大汗,換了幾次,沒把彈鏈換上去。
「還開什麼槍?逃吧!」
機槍手瘋狂嘶吼:「逃哪去?來不及了……」
是已經來不及了。
刀光如同潮水般漫過窗口。 機槍手和副射手身體頓住,喉嚨處濺起一蓬血花,發出咯咯聲音倒地。
李信走到教堂大廳正門前,嘴角露出幾絲嘲笑。
「原來,這些洋人到了生死關頭,也會痛哭流涕,也會使勁哀嚎呢。平日裡不是狂得跟什麼似的,繼續狂啊。」
瑩白色的光輝重重壓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托著一座山。
但沒關係。
對李信來說,這種沉重的壓力,雖然能讓他的精神遲鈍少許,讓他的腳步也慢了一兩成。
以他的戰力。
這些影響,卻基本上沒有太大關係。
沒有同級別的高手牽制攻殺。
單憑聖靈陣法,就算壓制了又如何?
門內響起密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槍栓拉動的金屬脆響。 有人用急促的昂撒語高聲下達防守命令,有人低聲急促禱告,慌亂與恐懼四處蔓延。
李信抬起左手,五指虛空收攏。
一柄磨盤大小的赤金罡氣大手憑空凝聚,轟隆隆一掌印出。
厚重木門連帶門框、門後鐵栓、門上殘存的聖光符文,瞬間破碎。
星星點點的白光,隨風消散。
門後十餘名舉槍瞄準的士兵,被攜帶罡氣的破碎木片擊中。
呼嘯著穿透數十個血洞。
吭都沒吭一聲,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齊唰唰倒地。
隨著槍聲響起。
門口已經沒有人影。
李信一步踏出,到了大廳正中。
奧斯頓立在禮拜堂石階正中,手握一柄制式聖劍,面色凝重。 十二名聖殿騎士列隊其身側,聖劍盡數出鞘,劍身黯淡的聖光符文微微閃爍。
禮拜堂兩側迴廊,蹲滿持槍戒備的海軍陸戰隊員。
一排排步槍架在欄杆之上,黑洞洞的槍口齊齊轉過方向。
奧斯頓站在牆角,高舉聖劍,劍尖直指李信,用生硬的腔調厲聲喝喊。
「守住聖殿,以主之名,死戰不退!」
話音落地,兩側迴廊槍聲轟然大作。
密集子彈如暴雨傾瀉而出,夜色之中槍口焰此起彼伏,連成一片火光。
李信冷笑一聲。
【縮地】秘技悄無聲息的發動。
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挪移至奧斯頓身前咫尺。
奧斯頓瞳孔驟縮,情急之下聖劍全力橫斬。
李信腰身微側,輕鬆避開劍鋒。 新亭侯刀身彈出半寸,刀鋒借月光劃出一道短促利落的弧線。
奧斯頓維持揮劍姿態,身軀驟然僵立不動。
眉心正中,多出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痕。
後腦飆出一絲血水。
他嘴唇微微開合,未能吐出半個字跡,身軀直直向後仰面倒地。
剩餘十二名聖殿騎士齊齊怒吼,全員持刀衝鋒。
聖光鎧甲被禱告之力加持,亮起刺眼白光。
十二柄聖劍從四面八方劈斬而來,封死所有閃避角度,合圍絕殺。
李信不拔不避,新亭侯徹底出鞘,一刀平平橫掃。
凝練赤金刀芒如新月鋪開,橫貫全場。
十二柄聖劍齊齊從中斷裂,斷口平整光滑,無一例外。
刀芒余勢不減,順勢掃過騎士胸膛。 堅固聖光鎧甲如薄紙撕裂破碎。
十二名聖殿騎士幾乎同一時間倒地,徹底失去生機。
迴廊駐守的陸戰隊員徹底心態崩潰。
有人扔掉步槍轉身狂奔逃竄,有人跪地俯身,用昂撒語連聲求饒。
有人慌不擇路翻越欄杆,從二樓窗台跳下,落地摔斷腿腳,哀嚎不止。
院內殘兵四散奔逃。
程飛燕、王靜雅已然帶領護院從側翼包抄入場。
程飛燕雙刀遊走穿梭,身法迅捷,每一刀都精準抹過逃兵咽喉,乾淨利落。
王靜雅雁翎刀大開大合,力道沉猛,一刀便可劈翻數名負隅頑抗的軍官。
護院持槍緊隨其後,逐一清剿散落殘敵,不留活口。
李信穿過滿地屍骸狼藉,徑直走入禮拜堂深處,抵達聖壇之前。
聖壇頂端的銀質十字架徹底黯淡無光,全無半點聖力波動。 伯納主教獻祭過後,原本纏繞十字架的荊棘冠,只剩一圈焦黑枯枝。
李信抬手取下十字架,隨手掂量片刻,揣入衣襟,轉身走向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木門虛掩,縫隙透出昏黃煤油燈光。
推門而入,數名使館文職人員正慌亂地將銀幣、文件胡亂塞進麻袋。
桌面堆疊著一排排尚未裝箱的金條,熠熠生輝。
一名中年文員望見門口的青衫身影,瞬間面如死灰。
手中麻袋脫手落地,滿地銀幣滾落碰撞,聲響雜亂。
「財物留下,心存惡意者死,心懷善意者活。」
李信聲音平淡,不帶半分波瀾。
幾名文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衝出地下室,有人走著走著,就撲倒在地,嘴裡流出腥紅鮮血,眼睛裡的怨毒還沒有散盡,已是沒了呼吸。
有幾人奔至門口仍忍不住回頭張望,滿臉難以置信。
「我活了,我活了,我就說,平日裡對待清國人好一點,不要那麼兇狠,個個罵我傻子,是誰傻?」 「還有我,我早就想回去了。我只是一個翻譯,什麼壞事也沒做,薪水才這麼點,我賣什麼命啊。我想媽媽了。」
……
莊紅袖帶著數名護院走入地下室,俯身快速清點戰利品。
炭筆划過帳冊,一一記錄在冊。
「金條二百三十根,銀元一萬六千餘枚,珠寶古玩三箱,藥草、布匹數十箱。」
李信微微點頭,將懷中的聖徽、十字架一併遞出,示意統一記帳收納,隨即抬步上樓。
使館後院,隱約傳來細碎孩童哭聲。
哭聲微弱怯懦,夾雜著壓抑的抽泣。
並非士兵慘叫,皆是稚童聲響。
李信循聲前行,推開一間虛掩的儲藏室木門。
狹小昏暗的房間內,擠著十餘名孩童。
最大不過十一二歲,最小僅有三四歲。 個個身形瘦小、面黃肌瘦,衣衫破舊單薄。
不少孩子臉頰、手臂帶著深淺不一的淤青傷痕。
望見門口人影,孩童們瞬間驚恐縮向牆角,小小的身子緊緊依偎抱團。
一雙雙黯淡無神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怯懦。
牆角蹲坐兩名黑袍修女,挺身擋在孩童身前,渾身微微顫抖,用昂撒語急促低語求饒。
李信掃過一眾孩童。
孩子們衣著皆是本地樣式,頭上辮子完好無損,皆是本土孤兒,被教會強行收攏拘禁於此。
他沉默片刻,將新亭侯歸鞘。
「孩子留下。你們可以走。」
兩名修女對視一眼,年長的修女顫抖著開口。
「你……不殺我們?」
李信未曾作答。 莊紅袖從身後緩步走出,手中握著幾塊從小月、阿離處勻出的飴糖。
她蹲下身,逐一將糖果遞到怯生生的孩童手中。
一名小女孩接糖的小手仍在不住發抖。
莊紅袖輕輕握住冰涼的小手,輕聲安撫。
「別怕,咱們回家。」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