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淵咬碎一枚秘血丹。
斷臂處骨肉重生,赤芒暴漲,單手托起鎮教神爐。
銅爐升空,轟然膨脹——
三丈、十丈、三十丈。
銅爐漲至百米之高。
爐壁上火焰紋路活了過來。
每一道紋路都化作一條赤金火蛇,嘶嘶吐信。
爐口朝天,噴出的離火柱直衝雲霄,將陣法光幕燒得嗡嗡顫鳴。
主峰後方有條山澗瀑布,此刻水流剛落下三丈,便被離火蒸發殆盡。
水汽都沒來得及升起,直接化作虛無。
「殺!」
齊淵厲喝。
李仙不躲不避,雙手翻轉,左月右日,混沌日月印脫手砸向銅爐。
灰濛濛的混沌光團撞上爐壁。
「咚——!」
整座山峰都在抖。
銅爐表面被砸出一個十丈深的掌印,火焰紋路崩碎數十條,赤金光芒黯淡。
但僅僅一息。
掌印開始癒合,火蛇重新遊走,銅爐完好如初,甚至比先前更亮了幾分——它甚至在吞噬混沌日月印殘餘的能量。
'能自愈,還能吸收攻擊反哺?這爐子裡面有沒有神祇啊……'
李仙眼神微變,妖帝九斬第一式起手式——滅形。
銀青色刀芒暴漲至十丈,裹挾撕裂虛空的妖帝道韻,狠狠劈在銅爐腰部。
「嗤——!」
寸深刀痕撕開爐壁。
內部噴出一股熔漿。
兩息,刀痕迅速閉合。
李仙不信邪,連劈九刀,每一刀都精準落在同一位置,刀痕疊加、撕裂、擴大——最深處已切入爐壁近尺。
但第九刀的餘波尚未散盡,前八道刀痕已經完全復原。
「沒用的。」
趙無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緊不慢,帶著老獵人看獵物掙扎時的從容。
「此爐自帶修復神則,除非一擊之力超過它的承受極限,否則打到天荒地老也傷不了根本。」
「你一個彼岸境,差得遠。」
李仙不答,只是在試探爐內神祇。
畢竟不是葉凡,天地認可聖體功績。
他一介凡體可沒有祖宗掙下的好名聲,一有不對就要立即逃。
放棄試探。
李仙開始打人。
金蓮身法催動,腳下金蓮虛影綻放,身形化作流光,繞過銅爐,直取齊淵。
齊淵面色一變。
左手急按爐壁。
銅爐轟鳴,爐口轉向李仙,噴出一頭丈許大小的火凰。
火凰振翅,翎羽流金,雙翼展開間帶起的熱浪將方圓十丈石板融化成岩漿。
緊接著,八十一道岩漿組成的瀑布,從爐口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封死李仙所有的突進路線。
「去。」
李仙雙手合攏。
第二記混沌日月印轟出,灰色光團撞上火凰。
火凰炸裂,金色羽毛漫天飛舞,每一根都帶著灼燒神魂的高溫,混沌日月印在碰撞中消耗殆盡。
八十一道岩漿瀑布仍在落下。
李仙身形急退,避開第一波岩漿,滅形起手式,銀青刀芒劈開第二波、第三波……
岩漿四濺,落在陣法光幕上,嗤嗤冒煙。
就在他全力應對岩漿時——
天暗了。
趙無極雙手展開一幅古畫。
畫卷迎風暴漲,覆蓋整個陣法光幕上空。
畫卷上是一片漆黑深淵,深淵中有無數張模糊面孔在嘶吼,亡魂怨念化作實質的黑霧垂落。
魔畫。
玄月洞鎮派秘寶。
黑霧籠罩而下,所過之處,連光都被吞噬。
李仙只覺識海劇震,無數怨念如針般刺入神魂。
'我不信你這畫也是殘缺帝兵!'
李仙戰意澎湃。
金蓮身法一閃。
身形拔高三十丈。
取出戒刀,融合妖帝九斬第三起手式——神傷。
銀白刀芒不斬肉身,專攻神魂。
這一刀劈向魔畫,目的是斬滅畫中怨靈,瓦解秘寶根基。
刀芒沒入畫面剎那。
怨靈發出悽厲慘叫。
黑霧潰散大半,帝蘊佛光爆發,魔畫被撕裂。
但李仙背後,銅爐爐蓋——
無聲地打開了。
一股吸力從爐口噴涌而出,不是風,不是火,而是一種扭曲空間的力場,李仙腳下金蓮碎裂,整個人被那股力場死死鎖住。
齊淵滿臉猙獰,雙手結印,十指鮮血淋漓——
這是以精血催動銅爐禁制的代價。
「進去!」
李仙被猛然拽向爐口。
他掙扎,混沌大印砸向爐口邊緣,轟出一聲巨響。
銅爐晃了晃,吸力非但沒減,反而更強。
趙無極默契催動魔畫殘骸,黑霧化作數十條鎖鏈纏住李仙四肢。
兩大道宮三重天強者,一器一寶,合力鎮壓。
李仙漸漸被拖入爐口。
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寧青衣癱坐在廢墟中。
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雷瑩拼命往前爬,指甲斷裂,血跡拖出一條長線。
「仙長——!」
爐蓋合攏。
轟。
主峰安靜了下來。
四百餘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聲。
杜成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李悠然撿起摺扇,手還在抖。
「結束了。」
趙無極收起魔畫,面色蒼白,顯然心疼到了極點。
下一秒。
他走到銅爐旁。
伸手撫摸爐壁,目露貪婪之色:
「這東西……當真恐怖。」
「方才那年輕人的印和刀意,放在整個北域都是頂尖手段,入了這爐卻翻不起浪花。」
齊淵跌坐在地。
十指血肉模糊,嘴角掛著瘋狂的笑。
「當然翻不起。」他喘著氣,「此爐……傳說是太陽神爐的棄品。恆宇大帝煉製太陽神爐時,第一爐不滿意,隨手丟棄,被我離火教祖師撿回來的。」
趙無極瞳孔一縮:
「極道帝兵的棄品?」
「棄品也是帝器坯料。」齊淵咧嘴,「爐內封有一絲帝火餘燼,落入其中,神魂肉身皆化為灰——」
話沒說完。
「咚。」
銅爐震了一下。
兩人同時變色。
「咚!咚!!」
銅爐劇烈顫抖。
爐壁上癒合完好的火焰紋路驟然龜裂,一道銀光從裂縫中滲出。
那是明月的氣息。
但比之前李仙釋放的月印,要濃郁十倍、百倍!
齊淵臉色煞白,一躍而起:
「不可能!帝火餘燼怎麼會壓不住他?!」
趙無極沒有廢話,雙手拍上爐壁,道宮神力傾瀉而出。
齊淵緊隨其後,殘血之軀強行催動秘法,兩人四掌按住銅爐兩側,聯手封鎮。
銅爐的震動停了一瞬。
然後,更猛烈地炸開。
「咚!!!」
第三聲,震得兩位同時噴血倒退。
爐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銀色光芒越來越盛。
銅爐內部,傳出一個極其低沉的聲音——
不是人聲,像是某種波浪在涌動,運轉。
嘩。
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