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半聖護道 天璇步法
聖城喧囂被隔絕在天璇石坊外。
李仙推開虛掩木門。
庭院荒涼，雜草叢生。
衛易躺在藤椅上，雙目微閉。
李仙走上前，取出一個玉盒。
盒蓋開啟，零散的藍晶晶神源粒浮現。
源粒中心，那株八九萬年的准藥王，散發沁人心脾的幽香。
「前輩，我即將返回南域。」李仙開口，「搖光的人盯上了我。這株藥王，換前輩護我幾日，保我安然離去。」
衛易沒看玉盒，只是搖了搖頭。
「老朽老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滄桑，「生於斯，長於斯。這片廢墟，就是我的歸宿。若無天大的變故，我不會再踏出這石坊半步，你走吧。」
李仙沉默。
他收起玉盒。
「南域荒野，我曾見過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人。」
李仙語氣平緩，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披頭散髮，六千年不死，時而清醒，時而瘋魔。步法一動，縮地成寸。」
「嘴裡常念叨著天璇二字————這次回南域，我打算去尋他。」
衛易猛地睜開眼。
虛空凝滯。
整個庭院雜草瞬間化作齏粉。
那股威壓只出現了一瞬，便被極力收斂。
老人站起身，盯著李仙，失神良久。
「他————還活著？」衛易喃喃。
「活著。」李仙點頭。
衛易長嘆一聲，重新跌坐回藤椅。
他看著滿院荒蕪，眼底閃過一絲悲涼。
「我不能走。我若走，天璇的根就斷了。」
衛易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本泛黃書冊，遞給李仙。
「這是老朽的修煉手札，前半部記述輪海至斬道的心得。」衛易指了指書冊，「後三頁，是《天璇步法》。你若能尋到他，將他近況帶給我，這就當是報酬。」
李仙收起書冊，點頭應充。
然後低下頭，神色間適時流露出一絲失落。
「你這小傢伙，心眼太多。」衛易突然開口，「小岑，出來吧。」
虛空泛起漣漪。
一名佝僂到幾乎縮成團的老人拄著拐杖，從暗處走出。
滿臉老年斑，眼珠渾濁，道袍上打滿補丁。
「開陽丹宗的岑參。」衛易介紹，「我曾說過的那位半聖丹師，你送我的那枚地命果，便是由他煉製。藉此延壽，不然兩三年內他就老死了。」
李仙看著岑老，直入主題，那株准藥王再現。
「這株藥王，作為定金。」李仙看著岑老渾濁的眼睛，「岑老，我替你尋找煉製聖丹的材料，你替我護道。」
岑老盯著准藥王，沉默三息。
「好。」他接過玉盒，「但有言在先。不到你生死存亡，我不會出手。若在別處發現聖丹材料，我會優先去尋材料，離開你。」
「成交。」
李仙拂袖，准藥王連同神源飛向岑老。
他很清楚，這種偏執於成聖的老怪物，講感情是沒用的，利益綁定最牢靠。
接著，又一個玉盒飛出。
盒蓋開啟，五滴赤紅如鑽的古凰血懸浮，熾熱精氣讓庭內溫度上升。
「藥王上的八色花，加上三滴凰血，還請前輩煉製涅槃丹。」
搖光石坊中開出三枚丹方，他早就送了抄錄版給岑老。
至於剩下兩滴，則是岑老煉製聖丹中第十三味材料，應該是一種藥引，需要凰血。
「滑頭的小子。」岑老笑罵一聲，「你這是在考校老朽手段。」
他大手一揮，一尊紫氣縈繞的小爐浮現半空。
半聖兵。
紫煙爐。
沒有繁複印訣，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岑老只是屈指一彈，三滴凰血與八色花落入爐中。
道火升騰，近乎於道的煉丹術展露無遺。
不過半刻鐘一爐蓋掀開，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飛出。
通體赤紅，隱有神凰展翅的虛影盤繞，異香撲鼻。
「涅槃丹。」岑老將丹藥裝入玉瓶，扔給李仙，「只要神魂未滅，服下一枚，斷肢重生，傷勢復原，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李仙收起玉瓶。
三枚復活幣，南域之行的容錯率大幅提升。
回到偏房。
李仙盤膝坐於榻上。
取出今日拍得的大能手札和衛易給的泛黃書冊。
他先翻開衛易書冊。
看了兩頁，頭昏腦漲。
聖人王立意太高，直指大道本源，對於他這個道宮修士而言，如同看天書。
李仙果斷合上，轉而拿起大能手札。
手握菩提枝丫，清涼之氣直衝腦海。
大能手札中的內容，勉強看懂。
輪海開闢，道宮五行流轉，四極淬鍊，化龍九變，登臨仙台————
一個時辰後。
李仙放下大能手札，腦中修煉體系初步補全。
隨後，他翻到衛易書冊的最後三頁。
天璇步法。
殘缺行字秘。
閉目，神識沉入道痕。
繁複紋路在腦海中交織，試圖演化縮地成寸的極速。
難。
非常難。
李仙在房內渡步，嘗試踏出那玄奧步伐。
每次落腳，都覺得彆扭至極，靈力運轉滯澀。
殘缺的九秘，終究是九秘，天尊秘法，好難學啊————」
李仙停下腳步。
福至心靈般，下意識運轉起在瑤池故地領悟的殘缺斗字秘。
戰意升騰。
奇妙變化發生了。
殘缺的斗字秘與天璇步法，竟在體內產生了一絲共鳴。
兩者同為九秘殘篇，本意相近。
斗字秘的演化之意，強行推動了天璇步法的運轉。
李仙一步邁出。
身形模糊，腳下道紋一閃而逝。
瞬間出現在房間的另一側，沒有任何破空聲。
入門了。
後半夜。
夜色極深，李仙收斂氣息，正欲休息。
門外傳來腳步。
「李公子。」一道清脆女聲響起，「奴婢奉妙依仙子之命，送來請柬。」
——
李仙推開門。
一個青衣丫鬟雙手捧著一張粉色信箋，恭敬遞上。
信箋上寫了一行娟秀小字：「夜色踏月來，悟道古茶贈。」
落款：安妙依。
李仙看著信箋，目光平靜。
東荒第三美人，雖然是吹出來的，但總會不虧。
悟道古茶，可以白嫖的頂級資源，喝到就是賺到。
「帶路。」
李仙將信箋收起，毫不猶豫。
丫鬟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這位名震聖城的李公子，答應得如此痛快，連推辭客套都沒有。
「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