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先秦遺藏 打神古鞭
道觀不大。
門沒鎖，一推便歪斜開啟。
李仙進入，觀內破敗，布滿塵垢，中央石台，沒有神像，沒有香爐，連蒲團都化作了灰。
神識掃過，沒感應到任何生靈氣息，也沒有陣法波動，他走近西側石壁，雙瞳泛光。
壁面上密麻刻著古字，筆畫繁複，結構方正，帶著一股鐘鼎之氣。
「鐘鼎文？」
李仙驚訝：「這是地球的字，先秦青銅器上的銘文。」
數千年前，地球靈氣枯竭，修行環境大變，有先賢橫渡虛空，有人去了飛仙，有人來了北斗，有人化作星河裡的一粒塵。
「釋迦牟尼和老子，在聖崖留下烙印，姜子牙那一批鍊氣士，也走了這條路————」
李仙指尖貼石壁。
他開始辨認。
前幾行：「崑崙」。
「封神」。
「東來」。
再往下，筆畫磨損，李仙一字一字地讀，讀到石壁中央時，他頓住了。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渡星海者六人，歸者無。」
六個人，沒一個回去。
李仙沉默片刻，繼續往下看。
末行字跡被人刻意磨平，只剩下模糊輪廓。
他盯著其中兩字的凹痕，筆畫走勢，依稀是「洪」「荒」。
李仙抬起右手，指尖凝出神力，順著兩字殘痕，一筆一畫描摹。
「咔」
當「荒」字最後一捺收尾時，石壁猛震，塵土簌簌，露出深陷暗格。
暗格里，躺著青銅盒。
李仙伸手，盒中是一根鞭，木質，二十幾節，鞭身無光，無華，古拙而自然。
「打神鞭！？」
帝尊不死神樹的一段枝幹，經上古聖賢之手煉製，專打神識，無視境界，還可以遮掩因果命運。
「好東西。」
李仙握緊鞭柄。
觀外。
風沙漸停。
五具魔影大步走來。
其中兩具，手舉龍紋黑金碎塊，溢出黑霧屍氣。
「來得正好。」
李仙握緊打神鞭。
「轟！」
魔影沖入，襲來。
李仙反手將打神鞭掄出。
「啪！」
一聲脆響，實打實，身高過丈、道軀如鐵的魔影一僵。
然後，它直挺挺栽倒。
一里外。
沙丘背後。
黑袍修士怪叫，臉色慘白，七竅滲血，急促喘息。
「什、什麼鬼東西————」
度神決操縱傀儡，屍體殘念和神識有聯繫，剛才那一鞭，既打在屍體上，又打在他神魂上。
道觀內。
李仙驚喜。
不愧是地球先賢的好東西。
他情緒罕見興奮，這就是老鄉之力啊。
剩下四具魔影僵直不動，李仙迎上，毫無花哨，打神鞭掄出。
「啪！」
「啪！」
「啪！」
「啪！」
四聲脆響，魔影全滅。
簡單如兒戲。
一里外。
黑袍修士跪倒，神魂被抽得七零八落，李仙收鞭，腳下道紋亮起，身影在沙海中折躍，出現在他面前。
修士抬頭，臉上驚恐只存半息，就被一種極其熟練的悲苦取代。
「少、少俠饒命————」
他一頭磕下，態度極其誠懇：「老朽只是路過————臨時起意————少俠若肯放過————老朽願奉上全部身家————」
黑袍修士聲音顫抖，眼淚鼻涕糊臉。
李仙沒說話，紫金雙瞳掃過，對方胸口處，精血正在暗中凝聚，袖口裡，赤色魔罐正在極緩慢發熱，五指按在沙里，指節繃得死緊，隨時準備爆起襲殺。
「老硬幣。」
李仙暗嗤：
跪都跪得這麼熟練，演了幾百年了吧。
懶得拆穿。
反手一抬。
斬仙葫蘆浮現掌心。
葫蘆口倒轉，龍紋劍破空。
裹挾一片宇宙洪流，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黑袍修士表情定格在「老朽願為少俠赴湯蹈火」的最後一個字上。
下一瞬，元神破滅，身死道消。
李仙靜靜站了數息，沒有後手，這才收起天龍破城錐，走過去，打掃戰場。
屍骸另有他用，至於龍紋黑金————
「南域有火域。」
回頭融了，全打進龍紋黑金小劍里。」
收好東西，李仙拖著傷勢，走入風沙中。
身後，石鑄道觀靜靜佇立，石壁上兩個被描摹過的古字——洪荒——正在一點點黯淡。
故鄉。
太遙遠了。
兩日後。
神漠邊緣。
李仙跨出這片死域。
安州綠洲邊緣，青黃草甸一直鋪到地平線，遠處有細細河流反光，有歸鳥，有人煙。
他放出神識，沒有追兵，沒有搖光氣息，長出一口氣。
然後，李仙抬頭，清了清嗓子。
「岑老。」
「在嗎？」
風吹草甸。
沒人回應。
「岑老，我知道你在。」
「給兩顆療傷丹唄，涅槃丹沒了，瑤池神泉也喝乾了，腰側這道傷再不處理，回頭有暗傷的。」
「實在沒有丹藥，扔幾株老藥也行，百年以上就行，不挑，五十年也湊合————」
風繼續吹。
還是沒人回應。
李仙坐了半晌，然後，從苦海中摸出，不知從哪得來粗製金瘡藥，一點點往腰側傷口上敷，嘴裡嘟囔了一句：「————摳門。」
數里外。
臨時虛空里。
岑老拄著拐杖，樂呵呵道：「年輕人嘛，還是多磨練磨練。」
「現在多吃點苦頭，將來才能享福吶。」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捏了捏。
布包里，是三顆品相極好的寶丹，和一支拇指粗細、根須上還掛著泥的萬載老藥，他打算扔給流寇，變著法子送到李仙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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