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連鎖反應
三月的BJ，溫差大得離譜。
白天太陽底下站久了，襯衫外面套件毛衣就能對付。
可太陽一落山，氣溫就會驟然下跌至幾度，甚至零下。
如今強烈的溫差下，講究點的，襯衫配毛衣，外面再罩一件防風外套，進可攻退可守。
不講究的，羽絨服裹著T恤，拉鏈一拉，誰也不愛。
高逸倫屬於前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防風外套，領口處露出淺藍色襯衫的領口，中間套著深紅色毛衣。
推開電視台玻璃門，進了大廳。
高逸倫徑直朝電梯口走去，一路向上，來到總編室所在樓層，走進主任辦公室。
辦公桌上，高高摞著一沓待批文件。
高逸倫嘆了口氣。
地方台希望更加獨立，上面卻要收緊。
為了方便管理、減少內耗，廣電那邊已經開始商議兩台合併的事，即電視台和有線廣播電視台融合。
說是整合資源，減少競爭，增強凝聚力，可這背後牽扯到多少人的編制、職級、飯碗，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多事之秋啊...
」
高逸倫揉了揉額角，拉開椅子坐下。
他伸手去拿最上面那份文件，指尖還沒碰到紙面，房門就被敲響了，聲音很急。
「進。」
編排主管推門而入，神色惶恐地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高逸倫心裡咯噔一下，臉色不動聲色道：「是廣播台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說完他心裡就一陣嘆息，覺得台長真是老奸巨猾，居然借著開會躲了出去，把他一個人扔在台里。
主管搖了搖頭：「不是那邊。」
高逸倫立刻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茶杯，正要起身取茶，就聽主管道：「是上海那邊。他們撤回了《愛情公寓》的播映權。」
高逸倫動作一頓，下一秒眼睛瞪大，愕然道：「龐敬明瘋了？」
上電正在推進改革，正是需要成績的時候。這時候卡播映權，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幾百萬授權費不是錢？
還是說那姓龐的覺得，光靠一部情景喜劇就能翻身？
面對質問，主管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把手裡的文件遞了過來。
搞什麼？高逸倫狐疑地接過文件，翻開。
只掃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CSM收視率數據表下。
原本全國收視率11%左右的《愛情公寓》忽然飆升至18%。
不僅遠遠甩開海岩劇《永不瞑目》，就連《春光燦爛豬八戒》也被斬於馬下。
18%！
巔峰時期的《雍正王朝》也就這個數字了！
那可是一部投資過千萬、籌備三年、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的大製作！
該死的龐敬明......高逸倫瞬間就明白那孫賊是打算坐地起價了。
孽畜！
高逸倫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可他除了惱怒，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愛情公寓》不是剛開機嗎？」
他抬起頭，眉頭緊蹙道：「之前播的那批是存貨，新的還沒拍完。一部已經播過的劇，怎麼可能收視率翻倍？」
這完全違背常理。
劇集從來都是首播最熱，重播能維持原數據就已經燒高香了，從沒聽說過播完了還能收視率大漲的。
主管站在辦公桌前，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他含含糊糊道：「好像......他們劇組參加了一個主持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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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倫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除非他們參加的節目叫《新聞聯播》，否則怎麼可能有這個效果。」
主管心想那節目如今熱度跟《新聞聯播》還真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更火。
高逸倫這邊已經調整好情緒，語氣淡然道：「既然他們不願意賣就算了，多一部劇不多，少一部劇不少。」
如今待播的，在播的熱門電視劇並不少，最近的就有，趙寶剛的《像霧像雨又像風》，張紀忠的《笑傲江湖》，郭寶昌的《大宅門》。
在算上正在拍攝的《情深深雨濛濛》，籌備中的《射鵰英雄傳》，《康熙王朝》，市面上的選擇其實有很多。
高逸倫對主管道：「去問問張紀忠，《笑傲江湖》的後期還要多久，如果可以，提檔。」
高管應了下來。
「這也太多了吧....
「」
上海電視台，某小型會議室。
林安看著面前的一摞邀約，一個頭兩個大。
《魯豫有約》、《超級訪問》、《藝術人生》、《娛樂現場》、《中國娛樂報導》......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欄目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坐在對面的龐敬明端著茶杯，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你現在可是大明星了，全國各地到處都是你的粉絲。為了收視率，他們自然會對你發出邀請。」
林安瞪了他一眼，無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拍戲，為什麼不幫我回絕了？」
龐敬明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中氣十足道：「你搞清楚點，我們是電視台，不是你的經紀公司，沒義務替你處理這些事情。你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代收，我沒拒絕，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說完，他忍不住吐槽道：「以後別遇到人就留我們電視台地址。我這幾天收到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連上美影的都有。」
上美影？《功夫熊貓》項目又推進了？林安心念一動，詢問道：「他們送來的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東西是寄給你的，又不是寄給我的。」
龐敬明話是這麼說，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好奇：「看你這樣，和上美影關係不錯啊。怎麼，你在動畫方面也有研究？」
林安笑了笑，沒有正面回應。
龐敬明也不追問。
他從那一摞邀約中抽出一份文件夾，攤開後推到林安面前。
「按照我們之前的合約，本地單集平均收視率超過10%，每0.5%給予4000塊獎金。」
他的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這是最近兩集的金額，你核對一下。」
林安掃了一眼合同上的數字，居然高達38萬，咋舌的同時，又有些不解：「為什麼不等拍完了一次性給我？」
龐敬明身體後仰，靠進椅背，臉上堆起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我們習慣按月結算。」
林安就這麼靜靜看著他，也不說話，目光平靜，宛如一灘死水。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龐敬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一聲，訕笑道：「按照目前的拍攝進度，3月底應該就會殺青。不知道你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林安明白他的意思了，搖頭道：「短期內我不打算再拍情景喜劇了。」
主要是不想演了，又累又尷尬。
龐敬明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系列片不適合停太久。」
他提醒道：「觀眾熱度是有時效性的。你隔個一年半載再出續集，黃花菜都涼了。」
沒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麼......林安腹誹一句，開口道：「只要價格合適，第二季我會優先考慮上電的。」
龐敬明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許諾，但仔細一品，其實什麼都沒答應。
不過有這個態度就夠了。
做電視這一行，最怕的不是競爭對手抬價，而是連談判的機會都沒有。
「那好，」龐敬明點了點頭，沒有再逼他，「希望我們日後合作愉快。」
林安應了下來。
他把那份獎金合同簽了，又跟龐敬明確認了最後一集送審的時間，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林安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季濤的名字，開始編輯簡訊：
【可以回BJ繼續購置廠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