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零就站在路明非旁邊,也不說話。
路明非渾身僵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內心正狂風暴雨:我是誰?我在哪?零這要幹嘛?我要被斬首示眾了嗎?!
他忽然發覺,夜晚的長江是有聲音的,岸邊有不知道什麼蟲子吱吱的叫聲,浪花拍著船殼響,船體傳來吱呀的聲音。
其實晚上挺吵的,他剛才跟諾諾聊天的時候竟然沒發現。
「愷撒在寫任務總結,」零看著不知所措的路明非說,「但是失去信號的那一個半小時,需要你和諾諾補上。」
「哦。」路明非點頭,「回學校的時候再寫吧。」
「現在就要寫,」零看著他,「以防忘記細節。」
他怎麼可能忘記細節!
老唐就是諾頓,他和諾頓握手言和;諾諾碰了「色慾」,抱著他啃;就在剛才,兩個人還互相承認了喜歡。
這是能寫的內容嗎?
路明非開始頭疼怎麼編,或許這個活交給諾諾比較好,可是又難保她不偷偷夾帶私貨。
「她剛才和你談完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麼?」零淡淡地說。
交代?交代什麼?交代我喜歡她還是交代我背叛了卡塞爾學院,還是……?
他忍不住看了零一眼,零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怎麼了?我剛跟愷撒對完了行動細節,你們兩個還沒對完嗎?」
「對、對完了……就是關於諾頓和七宗罪的事,怎麼寫報告之類的……」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看你們離得那麼近,還以為會談一些更深入的事情。」
「沒聊那麼深,」路明非移開視線,「就是我救了她,她有點感激我。」
「有多感激?如果她要以身相許怎麼辦,」零淡淡地說,「這種女人就像牛皮癬,一旦被她纏上了,甩都甩不掉的,你要小心。」
「不至於吧……」路明非說。
「她套路很多,你防不住的。」零繼續說著,一點也不擔心被別人聽見。
「她很擅長把越界說成開玩笑,把蓄謀已久說成一時衝動,再把纏著你說成照顧你。」零說,「等你習慣以後,她就會說你從來沒有拒絕過。」
「我拒絕過。」
「成功了嗎?」
「……」
路明非只能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那什麼……零啊,背後說人家壞話不太好吧?」
「我沒有。」
「呃……」
「她故意表現得很大方,讓我放鬆警惕。」零平靜地分析,「等我以為她已經離開,她就可以留在附近,繼續觀察我們。」
哦,原來是承認在說壞話呀,只不過是光明正大說的……
等等,諾諾還沒走嗎!
路明非渾身一僵,連忙回頭掃視著諾諾的藏身處。可是晚上太黑,什麼也沒看到,不知是不是錯覺,掃過一個舷窗的時候,似乎有一抹紅色一閃而過。
「你在看什麼?」
啊……
「沒什麼……」
「剛才我是隨便猜的,」零說:「回去睡吧,你今天已經很累了。」
兩個人沿著狹窄的舷道往回走,甲板搖晃,零走得很穩,倒是路明非自己,今晚腳步有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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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瀟灑離場,大度地把路明非交到零的手上,頭也不回地往下層甲板走,可是剛走到樓梯,她又鬼使神差地轉過身來,她躡手躡腳地溜進了空船艙。
剛把門關上,她就瞬間破功。
諾諾背貼著牆,拍著胸口大口喘氣,心裡瘋狂哀嚎:「陳墨瞳你剛才說了什麼!你居然真的說出口了!!」
可惡,這個零不是在下面待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想到要上來了!
諾諾心有不甘,把耳朵貼在門縫上,正想聽聽那兩個人在聊什麼的時候,眼睛一凝。
前方有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蹲在窗戶下面,竟然在拿著鏡子和一對杯子偷窺偷聽!
混帳!看多久了!
諾諾走了過去。
塞爾瑪本來在歸檔航行日誌,但是她總有預感,那三個人今晚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憑著冥冥之中的感應,她來到了上層甲板,果然發現了路明非和諾諾在欄杆邊說話。
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但是肢體語言不會說謊。諾諾的手指在纏頭髮,路明非的手在比叉,兩個人的身體朝向從平行轉成了面對面。
塞爾瑪差點把臉撞到玻璃上,這是那個諾諾嗎?這一臉羞澀的樣子。
這兩個人剛才在青銅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正在發生的比過去發生的勁爆一萬倍。
然後零來了。
塞爾瑪精神一振,正宮娘娘撞見丈夫和小三私會的現場,一場腥風血雨在所難免。
她連忙拿兩個紙杯子,在底部打孔,用繩子連起來,一個偷偷放到窗外面收音,一個用來當作聽筒。
為了更持久地吃瓜而不被發現,塞爾瑪還掏出自己的化妝鏡,組成了一個潛望鏡。
然而修羅場沒有來,諾諾走了,零安安靜靜地站在路明非旁邊,兩個人望著江面,誰也沒說話。
塞爾瑪有些遺憾,她本來還做好了衝出去拉架的準備,叫她們兩個不要再打了。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麼?」塞爾瑪突然聽到了零的質問。
「哇,開始了開始了!」塞爾瑪興奮地把耳朵貼在杯子上,「我倒要聽聽路明非你要如何應對!」
「你要聽什麼啊?」
身後突然傳來惡鬼一般的聲音,嚇得塞爾瑪差點叫出來。
「諾諾!何時來的,你不是先走了嗎?」
「我說怎麼總是有被偷窺的感覺,一開始以為是零,原來是你這個八卦女!」諾諾氣勢洶洶地把塞爾瑪逼到牆角,「說,你都看到了多少!」
「我一直都在啊,我還看到你前腳剛走,人家後腳就來了。」塞爾瑪理直氣壯地說,「零正在教育路明非怎麼防備壞女人呢,尤其紅頭髮的。」
「你……給我聽聽!」諾諾搶過塞爾瑪手上的紙杯子,偷偷瞄著舷窗外那兩個身影。
我就聽聽這衰仔會有什麼反應,還有那個冰塊是怎麼詆毀我的,絕對不是吃醋!
「牛,牛皮癬?!」
諾諾聽了一會兒,臉上立刻紅溫了。
「你,你竟然對路明非下了這麼多套路?」塞爾瑪也聽了一會兒,瞪大了眼睛。
「你把八卦雷達用在找龍王上不行嗎。」諾諾沒好氣地說。
「你還別說,我一直覺得龍王入侵那天,那個叫路明非『明明』的入侵者,有點奇怪,」塞爾瑪認真起來,「我總覺得康斯坦丁的關注點不在路明非身上,而是那個入侵者……」
諾諾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算了,你還是去想八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