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接過畫筆。
孫瑞看著他一隻手直接握住,居然絲毫不在意畫筆的使用方法。
果然,馭鬼者成為異類之後的恐怖程度,不是他可以碰瓷的。
「看著我的使用方法,後面你也會這樣做的。」男子說道。
話音落下,憑空出現了大量的紙張。
每一張的大小都和之前孫瑞手中的鬼錢一模一樣。
隨後男子抬起手,在其中一張紙上快速地畫著。
僅僅只是過了2秒鐘,一張新的鬼錢出現了。
上面的線條歪歪扭扭,和之前孫瑞拿到的鬼錢有些區別,但是那股靈異氣息是相同的。
「這只是3元的鬼錢,畫起來相對比較輕鬆,面額越大越困難。」男子道。
孫瑞在一旁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隨後他問道:「為什麼畫出來的鬼錢上面的圖案都是歪歪扭扭的?按理來說,你應該可以很輕鬆地控制這支畫筆才對。」
男子搖了搖頭:「長時間使用靈異力量是不明智的,在使用畫筆的時候,不需要全程壓制,只要不讓它失控就行。」
孫瑞聽著這番話若有所思。
看來通過對靈異力量的精準掌控,可以讓畫筆的本能為自己所用。
這樣的話,可以減少靈異力量的使用時間。
畢竟哪怕是成為了異類,依舊會受到厲鬼復甦的影響。
「你之前應該試過想要畫出鬼錢,不要聽她的哄騙,除了天地錢莊的主人,都是做不到的。」男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攸之說道。
「……原來是這樣。」孫瑞瞥了一眼林攸之,沒說什麼。
林攸之在一旁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時間過得很快,地面上的鬼錢越來越多,如果全部加起來,總量應該已經超過了三四百元鬼錢。
而那名男子的身體狀態在快速地惡化。
「你再畫下去會死。」孫瑞說道。
「我知道……本就是該死的人吶,多活了七十年,值了。」男子笑道。
被棺材釘壓制了七十年,不是那麼好過的。
孫瑞沒再說什麼,只是仔細地觀察著男子的狀態。
地上的鬼錢仍舊在增加,看來想要完成這些厲鬼的交易,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這期間,林攸之有些無聊,甚至拉著孫瑞給她講故事。
當然,孫瑞拒絕了。
與此同時,那男子時不時地說上兩句奇怪的話,沒頭沒尾,仿佛是一隻厲鬼在低語。
「看來他的意識已經被侵蝕了。」孫瑞看著這一幕,心裡瞭然。
一旁的鬼錢堆成了一座小山,孫瑞已經不知道這裡的鬼錢到底有多少了。
「好了,一會兒會完成這些厲鬼的交易,隨後你將用剛才的辦法,成為下一代天地錢莊的主人。」男子站起身說道。
孫瑞點了點頭,這時他才看清男子的雙眼已經看不見了,裡面流著黑色的屍水。
在他那寬大的帳房先生衣服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想要從他的身體裡出來。
男子一揮手,地上的鬼錢向著櫃檯內飄去。
此時,那隻和孫瑞簽訂憑證的厲鬼出現了。
停止運轉了70年的天地錢莊,在今天重新運作。
男子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什麼,將畫筆留下後,踱著步子向著帳房的位置走去,他也該處理自己的後事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思緒紛飛。
天地錢莊迎來了它新的主人,那麼其他的靈異之地呢?
「我們這一代人該離開嘍。」男子自語道。
……
孫瑞這個時候和林攸之站在大堂內,緊張地盯著那些活動起來的厲鬼。
在某種他們不清楚的規則下,厲鬼居然乖乖地在櫃檯前排起了長隊。
每一隻厲鬼的動作都十分的機械,將手裡的憑證單放在了櫃檯上。
隨後,櫃檯內那隻厲鬼將額定數量的鬼元放在了憑證單上。
而這個時候,一隻渾身流著黑色屍水的厲鬼拿起鬼錢就想要離開,仿佛全然不知道要給出交易的物品。
就在這個時候,孫瑞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靈異力量,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錢莊劈開。
下一刻,那渾身流著屍水,腳步僵硬,準備離開的厲鬼,身體猛地從腰部斷裂開。
仿佛是被兩隻大手從兩邊硬生生地撕開了。
難以置信,超出了孫瑞的認知。
「果然,整個天地錢莊都是由厲鬼組成的。」孫瑞心想。
而那厲鬼被撕裂的下半身,不知道被天地錢莊放在了哪裡。
只剩下上半身的厲鬼,像是無所謂一般,雙手扒拉著地板向外爬去。
「這些厲鬼如果從這裡出去,會直接回到現實世界嗎?」孫瑞問道。
「不一定,因為這些厲鬼都是拿到了天地錢莊的交易憑證後,來到的這裡,所出現的地點並不一定。」林攸之在一旁說道。
孫瑞點了點頭,又問出一個問題:「你還不回到畫裡面嗎?難道是林攸之將你送了出來監控我的?」
「當然不是,我才不想回去,這外面的世界多好。」林攸之說道。
孫瑞只是靜靜地盯著她,這女人滿嘴的謊言,一張口他就聽出來了。
「好了……不逗你了,其實,我並不是她的分身,她是我姐姐,剛才你看到的那個男子,是我二哥。」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孫瑞道。
「愛信不信!還有,我不叫林攸之,我叫林攸希,很早我就死在了靈異事件當中,然後她把我復活了,只不過,這已經是記不清楚第幾次復活了。」林攸希說道。
她的眼神當中帶有一絲迷茫。
「這一次,姐姐把我徹底從鬼畫裡面分離了出來,付出的代價不低,她很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林攸希眼裡有些傷心。
她雖然沒有成為馭鬼者,但是多次復活的經歷告訴她,復活的人獨立走出鬼畫需要的代價是很大的。
孫瑞沒有安慰她,而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鬼郵局內的鬼畫。
看來那種完整復活一個人需要付出的代價,並不像之前在灰磚公寓裡摸索到的那種方法。
不完整的復活應該類似於鬼奴,都受控制於林攸之。
「別傷心了,可以說一下為什麼你二哥被棺材釘釘住嗎?」孫瑞上前拍了拍林攸希的後背。
林攸希看了一眼孫瑞,然後說道:「你要假裝安慰我,起碼錶情上有點表示行不行?套消息也不是你這麼套的呀。」
孫瑞摸了摸鼻子,看來他確實不擅長安慰人,也不擅長打探消息。
在經歷過一次死亡後,他似乎失去了很多,比如感情。
「算了……我二哥被釘住的原因我確實不知道,但是我記得二哥消失前,大姐找人打過一架。」林攸希道。
「打架?和誰?」孫瑞問道。
林攸希再次搖了搖頭,她確實是不清楚,因為大多時候她都在鬼畫內,而沒有在外面。
她只記得那一次結束後,二哥消失了,大姐自身也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