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森林將祝福你們
這是發自內心的聲音,是心與心之間的交流,直白而真摯,容不下半點虛假。
在心之聲響起之時,所有傷心蟲已經停止了對佩珀的圍困,如同一片灰濛濛的雲朵,懸停在盧卡斯面前。
「Holy shit!」佩珀長大了嘴巴,「You done became a muthafuckin「 God!」
盧卡斯仰著頭,身上的光暈更加明亮了。
【勤勞的傷心蟲啊,我知道你們的蜜糖非常珍貴。】
【但是現在,一位純淨的森林之靈、一位母親正在生死邊緣掙扎,她需要能量渡過難關,誕下新的生命。】
【我懇求你們,分享一點你們的蜜糖,來拯救兩個純潔生命————】
傷心蟲們盤旋的速度慢了下來,嗡嗡聲也從警惕變得柔和。
下一刻,從傷心蟲群中傳回了清晰的回應。它們讀懂了盧卡斯對獨角獸的擔憂、對新生命的期盼、以及想要幫助它們的迫切心情,然後,它們又如霧氣般飄散,涌回了蜂巢之中。
盧卡斯連忙摘下幾片寬大的葉片,捲起來成了一個樹葉碗。
然後,一隻只傷心蟲飛離了蜂巢,它們的尾部掛著一滴滴晶瑩剔透、如同琥珀般粘稠
的液體。它們飛到盧卡斯面前,將蜜糖輕輕滴落在樹葉碗中。
越來越多的蜜糖匯聚起來,散發出一種很難完整形容的香氣,既有百花的芬芳,又帶著雨後森林的清新,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盧卡斯謹記著這種蜜糖不可過量,收集了一小碗就停了下來,再次向傷心蟲表示感謝。盧卡斯想起佩珀不知為何對獨角獸非常不尊敬,還是將它留在外面警戒。然後飛快返回了山洞之中。
獨角獸的狀況更差了,它身上那種珍珠般閃耀的光芒正在持續減弱,悲鳴聲也越發細微。西婭正趴臥在它的身邊,焦急地撫摸著它的皮毛,輕聲安慰著。
【我回來了。】
盧卡斯一邊說,最後看了一遍所有的食材,腦海中的菜譜無比清晰。
【放心,你一定會沒事的。】
「盧卡斯,需要我做什麼嗎?」西婭急忙問。
盧卡斯搖了搖頭,揮動魔杖,咒語音節與手勢相輔相成。
「大小分類!」
那些黑莓、野櫻桃、山楂果、野蘋果開始按照盧卡斯心中所想,自動按照品類分成了大中小三類。
這是大小分類咒,來自《赫奇帕奇廚房筆記》食物咒第一章「挑選與分辨」。第一章中還有很多咒語,這一個多月以來,除了大小分類咒,盧卡斯還學會了鮮度鑑定咒、成熟度辨認咒,但是這些果子在採摘時已經挑選過,不但新鮮而且成熟,所以無需施咒。
然後是「速淨除垢!」
這是食物咒第二章「清洗與初加工」的咒語,霎時間有看不見的波紋籠罩了這些果實,飽滿的果實表面,那些灰塵泥土被直接剝離,頓時各個光潔如同泉水濯洗,還不損傷一點表皮。
這樣的技藝讓西婭看得呆了,只覺得經過初步處理之後,那些本就新鮮的果實上飄出了更加濃郁清新的果香。而無力躺在地面上的獨角獸,眸中也開始散發著希望和渴望。
其實盧卡斯還學會了「去皮咒」,但是這一份料理恰好需要保留果皮以增添風味,不必畫蛇添足。
食材被迅速準備完畢,盧卡斯再次揮動了魔杖。
「火焰熊熊!」
毫無花哨的火球點燃了西婭準備的乾柴,灼燒起架在乾柴上的石板。而金燦燦的楓木魔杖旋轉抖動著,那些火焰頓時隨心而動,升騰著、旋轉著,將整塊石板都包裹在內,輕輕一聲脆響,整塊石板的溫度正迅速升騰。
火焰操控咒!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一秒鐘,獲得了滿意的溫度,盧卡斯魔杖一點!
飽滿的、閃爍著晶瑩光澤的黑莓、野櫻桃、山楂果、野蘋果開始按照大小順序,放置在炙熱的石板上,頓時滋滋聲響了起來,一股焦香的果味開始在山洞中瀰漫。
盧卡斯眼神極為專注,紅髮在氣流中抖動,手中魔杖揮舞不停,原本平平無奇的漂浮咒在這一刻也變成了食物咒的一種。
那些野果在石板上輕輕一滾一燙,恰到好處的高溫使果皮焦糖化,釋放出燻烤的芳香,同時逼出大量汁水又用焦皮將它鎖在其中,使味道濃縮濃郁。
然後一秒也不耽擱,立刻就在魔咒指揮下升了起來,放入一個樹葉製成的大碗之中。
這是對火候的絕對掌控,早一瞬則效果不佳,晚一瞬則果實碳化。只有精準的控制,才能讓果實在滾燙的石板上接受炙烤,煥發別樣風味。
那些果實在大碗中堆疊在了一起,散發著迷人的香味,西婭情不自禁地吞下了口水,而獨角獸聞到這樣的味道,仿佛連力氣都恢復了幾分。
它忍不住問道:【好了嗎?善良的巫師?】
【馬上就好,女士。】盧卡斯回應說,他的手臂已經揚了起來,樹葉小碗輕輕傾倒。
琥珀色的、溫潤晶瑩的蜜糖在粘稠的拉扯中墜落下來,均勻地澆淋在野果之上。用果實熾熱的溫度,讓蜜糖流動起來,浸潤每一顆果實。
當蜜糖融入果醬的瞬間,西婭睜大了眼睛。
她察覺到,有一股奇妙的魔力波動擴散開來,更加深邃、更加馥郁的甜香開始涌動。
這香味複雜又富有層次感,清新的百花香、甜潤的漿果氣息、還有溫暖而醇厚的底蘊。
但這一切並未結束,盧卡斯手掌一翻,在這一碗果實與蜜糖的釀造之中,丟入了幾顆脫皮之後的新鮮花楸果。這是特意未經炙烤的花楸果,保留了略顯尖銳的、清爽的果酸,為整道料理進行了最後的風味平衡。
美妙的酸甜滋味在洞中飄蕩,西婭眼巴巴地看著,肚子不由得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
在禁林之中跋涉了一上午,她確實也餓了。
但現在這份珍貴的料理是為了幫助獨角獸而烹製,西婭為自己的飢餓十分羞愧。
盧卡斯專注著眼前的料理,進行了最後一步。
魔杖輕輕抬起,咒語念誦,劃出金光點了幾下,「絞餡咒」應聲而出。
但這個能將肉類和果蔬完全攪碎的魔咒只是淺淺催發,將泡在蜜糖之中的野果輕輕攪拌了幾下,達到一種雖然破裂、但並未成泥的狀態。
愈發濃郁的酸甜清香充斥著鼻端,與此同時,餐盒中的南瓜吐司、板栗松子餅也在尚有餘溫的石板上加熱完畢。
這一碗在食物咒輔助下精心烹製的佳肴,連同香氣撲鼻的吐司、松子餅一起,端到了
獨角獸的嘴邊。
【幸不辱命。請嘗嘗吧,來自森林的客人,希望它能給你帶來足夠的力量。】
獨角獸虛弱地抬起頭,樹葉大碗中,傳來了讓它感到格外舒適的甜香、身軀上的痛苦仿佛都減弱了許多。它用螺旋獨角輕輕蹭了蹭盧卡斯的手,看清了碗中佳肴的樣子。
這是森林的秋色。
野蘋果和山楂果被烤得微微皺縮,呈現出紅寶石與琥珀交織的光澤。黑莓、野櫻桃的漿汁已經滲出,在碗底形成一圈暗紫紅的蜜漬,像密林上方的雲霞。蜜糖包裹著迸裂開來、裸露著誘人果肉的果實,泛著溫潤誘人的金色啞光。
香味更加清晰了。
第一縷是一股煙燻般的暖意,仿佛置身於溫暖的篝火旁。緊接著,是瀰漫開來的,帶著花的清冽與樹的深邃的蜜糖甜香。而在這層香甜之下,野櫻桃、野蘋果的酸甜氣息若隱若現,山楂果奉獻了複雜的果酸香氣,還有花楸果如同松針般的清爽,層層疊疊地滲透出來...
整個森林的深秋,都被鎖在了這一碗裡。
身體的迫切需要和如此美味的誘惑讓獨角獸急切地張開了嘴巴,大口吞了下去。
那一瞬間,獨角獸純淨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
這是在溫柔的、豐饒的秋日裡,醞釀起來的一場溫柔衝突。
奇異蜜糖的甜率先鋪開,粘稠而圓潤地包裹住舌頭。然後黑莓、野櫻桃、野蘋果的果肉在口中輕輕爆開,帶著微弱的煙燻味和令人滿足的咀嚼感。
山楂果的酸甜是深沉的而醇厚的,緩和了蜜糖的甜膩。而最後加入的花楸果,竟然是整道菜的點睛之筆。它在甜與酸的尾韻之中,突然透出了一絲清亮芳香的滋味,就像有一道閃電劃破暮色,照亮了整片森林。
而作為這一道料理的搭配,加熱後的南瓜葉司帶著穀物與南瓜天然的甘甜,提供了柔軟的基石。板栗松子餅的粉糯與堅果香氣,則與炙烤野果的風味形成了巧妙的呼應。
就像森林中,花、葉與果實本就一體,和諧地融匯在豐盈的秋日之中。
獨角獸大口吃了起來。只覺得在無比馥郁的美味中,有強大、溫暖又純淨的能量順著它的喉嚨滑入胃中,並迅速擴散至全身。
飽滿的天然糖分迅速補充著它消耗的體力,提供了持久的能量,一股股神奇的暖流,不僅撫慰著因分娩而產生的劇痛,甚至開始緩慢地驅逐著盤踞在它腿上的、黑魔法留下的冰冷殘暴能量!
它的眸子注視著盧卡斯,溫柔的聲音在盧卡斯心底響起。
【感謝你,被湖水注視的善良巫師。】
【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意,這是無比強大的力量。】
【這無與倫比的美味,正為我帶來了充沛的能量。】
聽說,在人類世界裡,菜餚都有名字。請告訴我吧,這道了不起的佳肴,它的名字是?】
盧卡斯沉吟了一下,這道菜雖然食材簡單,但對他來說,已經盡了全力。這是他用心烹飪,施展了全力,並將所學食物咒融入其中的創意料理。
【禁林晚秋。】
【這就是它的名字。】
我挑選最飽滿的野果,用果木炭火的高溫迫使它們交出最後的酸澀,再以冷蜜封存精華,用簡單的攪拌保留大塊果肉的同時,讓風味充分融合激發。這不是果醬,也不是燉菜,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充滿野性張力的森林佳肴。
也是禁林寫下的一首秋日短詩。
獨角獸讚嘆著,大口大口地將【禁林晚秋】以及南瓜吐司、板栗松子餅全部吃完。
隨著能量的快速補充,它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原本暗淡的銀白皮毛重新煥發出聖潔的、如同璀璨珍珠般的光輝。它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發出一聲響亮而充滿生命力的長鳴!
它的身軀再次繃緊,腹部開始有節奏地用力。因為虛弱和痛苦中斷的分娩開始繼續,這一次,它後腿上的黑魔法傷口被聖潔的光芒擠壓覆蓋,再也不能給它帶來阻礙。
在盧卡斯和西婭緊張而期待的注視下,生命的奇蹟正在發生。
纖細的前蹄先露了出來,蹄心朝下,接著是另一隻。
然後,小獨角獸的頭部和肩膀依次露了出來,它的母親短暫休息了一分鐘,身上的光輝不減反增。
在最後一次用力的宮縮後,軀幹和後腿先後滑出,一隻纖細幼小的獨角獸幼崽,順利地從母體中滑落出來。
幼崽全身覆蓋著純金色的絨毛,在這山洞中就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散發著燦爛而溫暖的光芒。它踉蹌地站起身,親昵地蹭著母親的身體。
獨角獸母親用舌頭慈愛地舔舐著自己的孩子,然後再次抬起頭,用那雙充滿感激眼睛深深地注視著盧卡斯。
與此同時,幼崽也掙脫了殘存的胎衣,睜開了一雙與母親同樣清澈的眼眸。
它們的眸子中,清晰倒映出盧卡斯的身影。
霎時間,有兩道閃亮的光線從它們身軀中進射而出!如同閃電一樣奪目,照耀了整個山洞,又沒入盧卡斯身軀之中。
盧卡斯驚訝極了。
自己和獨角獸母親的光線連接並未中斷,而現在,又收到了新的光線!
這個光線比從人魚、西婭那裡獲得的更加耀眼,但也是一閃而逝、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條與獨角獸母親連接在一起的光線卻並未消失。
但這兩種光線給自己的感覺是相同的————也就是說,這兩種光線,是相同力量的不同應用?
【再次感謝你們,善良的巫師,以及馬人的孩子。】
獨角獸的心聲再次在響了起來,雖然仍顯虛弱,但充滿了喜悅。
【你們拯救了我們母子,森林將會記住你們、祝福你們。】
【被湖水注視的少年巫師啊,從今天起,森林也將向你投以目光。】
【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那隻金色的小獨角獸正晃晃悠悠地走到盧卡斯面前,用它那還沒長出獨角的額頭,輕輕地抵住了盧卡斯的手心。
不知是不是錯覺,盧卡斯只覺得有純淨的力量正滌盪著自己的身軀。
盧卡斯微笑起來。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盧卡斯·麥格雷戈。】
【我身邊的馬人少女,名為西婭。】
他正要再說幾句,洞外傳來了佩珀的急促聲音。
「Bro!我的歌迷們跟我說,有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大鬍子向這個方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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