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倒不是多難做到，而是每一個都打在博世的臉上。
首先第一條就不可能答應。
傳音要求博世公開承認惡意斷供，在全國主流媒體上登報導歉。
這對於一家國際企業來說，簡直是把他們的信譽放在地上踩，雖然他們原本也沒有什麼信譽。
但惡意斷供一定會讓投資者喪失信心，絕對不能答應。
第二條倒不是特別離譜，但相比於最初的方案也讓方平無語，畢竟傳音要求賠償32.8億。
明明之前在起訴書上才是6.57億，後來的通報變成了20多億，現在又變成了32.8億。
他覺得對面的劉芳簡直把他當成了ATM取款機，畢竟高利貸也不帶這樣漲的吧
至於第三條，那就更是傷筋動骨，畢竟傳音要求向汽車協會通報，接受行業調查……
方平拿著文件看著劉芳。
「劉總，我們是來協商解決的，不是來當冤大頭接盤的。
我們知道自己的錯誤，但也不是傻子，貴公司的損失絕對沒有這麼大。」
說話間方平的語氣也越來越低，他想通過這個語氣告訴劉芳，價格上可以談……
但公開承認和行業通報不可能。
「那就法庭上見。」
劉芳明白他的意思，於是直接站了起來。
「方律師，你也是博世的法務副總了，這會應該也清楚我們手裡有什麼證據。
法庭上見，那可就不是32個億的事兒。」
說完，劉芳準備推門離去，不過她走得很慢。
在他推門的那一刻，方平連忙著急地問道。
「劉總，我能問一句嗎？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劉芳看著他簡單的笑了笑，只不過這個笑聲讓他感到很冷，總感覺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公平！」
方平瞬間笑了，他真的沒什麼辦法，於是回到落座的酒店就把韓英的方案發給了博世總部。
周正平看完後把方案直接扔在垃圾桶里。
「32億，公開道歉，他們瘋了。」
與此同時，剛剛趕過來的漢斯.穆勒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方律師，這個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方平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疲憊。
「穆勒先生，今天去談判的時候，我看了他們手裡的證據。
雖然他們沒有展示完，但鏈條完整，環環相扣，如果上了法庭……」
漢斯·穆勒有些急迫：「會怎麼樣？」
「我們輸的概率很大。」周正平也沒有了最初的信心，「當然，法院會酌情審判，32億的索賠金額還是有點高了。
感覺他們在把賠償當成了一個數字。」
賠款金額的問題並沒有讓穆勒的心情好受，畢竟一旦輸了，他的位置也就懸了。
雖然他之前說過就是為了公司，但是博世公司最擅長的就是翻臉不認人……說不定還會追究他的貪污問題。
「和解方案呢？除了他們的方案，還有別的可能嗎？」
方平和周正平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猶豫。
「有可能。把賠償提到5個億甚至10個億，然後不公開道歉，恢復供貨。
這可能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漢斯.穆勒想了想:「去談。」
……
第二天下午，方平和周正平再次來到傳音總部。
他們兩人把博世的新方案放在了辦公桌上。
「7個億，恢復供貨，不公開道歉。尾款減免40%。」
周正平肉疼地說道……現在真是成本價了。
但相比於少賺40%，已經虧上天了。
劉芳看了一眼方案，在拿起筆的那一瞬間，周正平嘴角忽然微微翹起，果然什麼獅子大開口全都是威脅他們的手段而已。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大，眼神也變得恍惚。
「周總，方副總，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
劉芳拿著筆在上面畫了一道。
「當初卡我們脖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現在我們有自研替代了，效果還更好，要你們的貨幹什麼？」
周正平著急起來了。
「劉總，自研替代……華控智駕的那套系統？那是剛成立的小公司，技術能跟博世比？」
「沒錯，劉總，我們的方案已經很有誠意了。」方平也加入了勸說戰場，「他們的人都是博世出去的，技術水平，我們都很清楚……那不是一兩代的差距。」
仿佛是為了他們死心，劉芳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報告，扔在桌上。
「華控esp Pro，已經通過了國標認證。性能測試報告在這裡，自己看。」
方平連忙接過報告，兩人湊在一起看上面的介紹。
兩人臉色出奇的一致，越來越白。
測試數據擺在那裡，華控esp Pro的性能，不僅達標，部分指標甚至超越了博士9.0。
「這不可能……」方平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周正平更是死死地盯著劉芳的眼睛:「劉總，這不會是拿我們的數據進行測試的吧？
他們的esp我們清楚，絕對不可能達到這個指標。
目前世界上只有我們的9.0系統能做到這個水平。」
「可不可能，數據說了算。」劉芳看著他，「周總，方副總，我不是在威脅你。
我說的是事實，傳音現在不需要博世的貨了。
我們起訴不是為了要貨，是為了要一個說法。」
她看著兩人，已經盤算起來，這個免費的GG究竟能帶來多大的效果，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刀。
「一個讓所有外企都知道的說法：在華國市場不遵守規則是要付出代價的。」
周正平和方平兩人在劉芳說話的時候嘴也沒有停，一直在那裡嘰嘰喳喳的說:「這不可能。」
「這數據絕對是假的。」
「造假！」
「或許你們可以認為這是我們通過人脈關係，讓有關部門做出來的假報告，為的就是哄騙你們。
但是在這種報告上面做手腳，付出代價的，可就不是我們創業公司。
還有張書記，以及相應的測試部門。
這個代價，不是一個博世公司能夠換得我們還沒那麼傻。」
說完劉芳起身離開了這間會議室，跟昨天一模一樣。
半個小時後，方平和周正平走出了總部大樓。
他們幫博世公司打了這麼多年官司，但這一次他們兩人都有一個預感。
博世，可能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