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際網路金融，網上借貸平台。」
似乎見林斌沒有聽清，雷布斯又重複了一遍。
但林斌的表情卻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作為大米公司的合伙人，他對P2P這種模式並不陌生。
這兩年網際網路金融的風口起來了，大大小小的P2P平台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大部分平台還算是低調，打著年收益超銀行的旗號，在那裡融資。
但有一些……一些比較冒進的平台甚至喊出了年收益超12%甚至15%的口號，吸引了大量的人。
但作為一個在商業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將，林兵太清楚這種模式的本質……
這是一顆雷，而且是一顆堪比核武的大炸彈。
「雷總，P2P這東西……」
他斟酌的措辭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豫，他相信雷布斯能聽懂他話里的意思，但見好友不接話，他也只能長嘆一口氣。
「說白了，這東西就是借新還舊。用後面投資人的錢，還前面投資人的利息。
只要新增資金不斷，這個遊戲就能一直玩下去，但一旦新增資金跟不上……」
他稍微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龐氏騙局，早晚有崩盤的那一天。」
雷布斯隨意地擺了擺手，並沒有被這句話所嚇到。
「老林，你說的都對。
但那是小平台，野雞平台才有的問題。」
他拍著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咱們大米不一樣。
咱們有品牌，有流量，有用戶基礎。
雖然傳音特別牛逼，榮耀也在瘋狂打壓我們，但是我們的用戶量也沒有下降。
每天依舊有幾千萬的訪問量！
這麼龐大的用戶群體，哪怕只轉化一小部分，都夠撐起一個千億規格的平台了。」
「而且咱們不直接做金融業務，咱們只是一個信息中介。」
雷克斯又開始了他的詭辯模式，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你知道信息中介是什麼嗎？就是撮合借款人和投資人，咱們只收取中介費，風險不由咱們承擔。
模式乾乾淨淨，合法合規。」
林斌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說一千道一萬，P2P的本質就是民間借貸上槓桿。
投資人的錢進去了，平台說不承擔風險，可一旦大面積爆雷，投資人才不管你是不是信息中介，他們只會找品牌最大的人討債。
而大米恰恰就是那個品牌最大的人。
這筆帳雷布斯不可能算不清楚，他為什麼還要往坑裡跳？是因為背後的人……
看著林斌還在猶豫的樣子，雷布斯微微一笑，語氣變得溫和了。
「老林，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林斌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這個業務真的比你想像的要安全。
你看看市面上做這種業務的都是誰？
陸金所背後是平安集團，招財寶背後是螞蟻金服，銅板街、銀豆網……哪家不是大機構站台？」
「甚至……」
雷布斯壓低了聲音，湊到林斌的耳邊。
「甚至一些國企平台都在做。
人家那背景總不會比咱們還不懂風險吧，他們都敢做，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市場在現階段是安全的，是有紅利的。」
「咱們手上有資源，但是沒錢，為什麼不能借人家的錢，給他們一筆大額的利益？
這是在促進消費，這是好事，你不要想得那麼……」
林斌沉默了好久，他承認雷布斯說的有道理。
P2P市場現在確實是個風口，監管也沒有完全收緊。
在這個時間窗口裡進去確實能賺快錢，大錢。
但……
他抬起頭，目光里閃過一絲掙扎。
「雷總，我覺得這事……良心上過不去。」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在低語。
「那些投資人的錢，很多人就是把養老錢，買房子的錢，孩子上學的錢都放進來。
他們相信的是大米的品牌和您的信譽。
如果有一天……」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如果有一天這個瓶子炸了，那些相信大米的人會怎麼辦？大米公司會不會承擔責任？
雷布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看著林斌稍微靜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開口。
「老林，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他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帶著複雜的情緒。
畢竟這話真不是他在忽悠林斌，他是真的想過……
但奈何傳音是真的不給他留一點活路。
現在的手機市場以及智能家居市場，已經被傳音、菊廠兩家瘋狂的狙擊，他們是真的沒有一點活路！
所以這一招他必須要上。
而且接下來他還會讓順為資本直接入局。
用收來的錢繼續賺錢，然後把大米的股份一點點地奪回來，當然這是他內心的想法，還沒有和任何人商量過。
他相信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林斌就那樣死死地看著雷布斯，想要聽他該怎樣繼續解釋……
雷布斯知道他想要什麼，但終究沒有接那個話題，於是順手轉移起了話題。
「但現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不拓展新的盈利點，公司的現金流很快就會斷。
那時候上萬名員工等著發工資，幾百家供應商等著結貨款，你覺得那個時候咱們還有資格談良心嗎？」
雷布斯瞬間停了下來，然後死死地盯著林斌的眼睛，甚至還拍了幾下桌子給對方施壓。
「企業的第一責任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其他的東西。」
林斌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板，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過了很久，林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只能接受了這個現實。
「那你怎麼打算操作？」
聽到這話，雷布斯知道林冰心裡雖然還有疙瘩，但已經接受了這個方向。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恢復了平時的那種從容的神態。
「很簡單，這事肯定不能咱們親自下場的，但作為投資人就不一樣了。」
「我是這樣想的，咱們找一個靠譜的平台，以順為資本的名義投進去，不用大米的主體。
這樣在法律和品牌上都做了隔離。」
「然後在大米商城，大米社區系統GG位加大對這個平台的GG投放。
GG收入走正常的商業合作流程，乾乾淨淨。」
「這些公司有的是錢，GG費出手大方得很。
光這一項GG收入，一年就能給咱們帶來幾十個億的收入，再加上投資回報……」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為成功地打擊了傳音的陰謀而沾沾自喜。
「現金流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