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飛，咱們這邊發了通知，你們泰山手機聯盟公開表態，但是那些各大app廠商還沒有任何態度？
接下來會不會有更多的地方跟進？如果各地都開始收緊對相關行業的監管，會不會導致整個行業瞬間崩盤？」
聽著張世清的問題，沈國華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插了一嘴:
「如果崩盤了，那些正常經營的平台會怎麼辦？那些已經在平台里投了錢的用戶怎麼辦？」
面對這兩個問題，沈飛也思考了起來，後世確實有過相關經歷，那真的是一地雞毛，大多數人根本拿不回來自己掏的錢。
「爸，你說的是個兩難問題。」
「加強監管確實會引發行業震盪，甚至導致一些原本還能撐一段時間的平台提前爆雷。」
「但我的判斷是，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再拖上一年半年，盤子滾到幾千億甚至上萬億的規模，那個時候就真的兜不住。」
張明珠最近一段時間也仔細學習了歷史上的龐氏騙局案例，大多數都是打的信息差，欺騙民眾。
像七八十年代宣傳的水變油項目……
但那時候交通落後，欺騙的一般都是本地的人，社會危害還是可控的……
「爸，阿飛說的對。
P2P這個行業的問題不是個別的，而是系統性的。
高收益的資金成本註定了它不可能找到足夠多的優質資產來覆蓋……說到底，除非他們降低利息，否則永遠不會有成功的那一天。」
張世清點了點頭:「其實那天你們兩個已經說服了我和老李，但是這兩天省裡面又有了一些新的聲音。」
聽到這話，沈飛立刻來了興趣，畢竟一把手，二把手已經表明了態度，居然還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誰這麼有本事，這是想去清水衙門了嗎？
「幾個副省長聯合提名，能不能先摸底排查，等掌握情況後再逐步推出，不要一上來就搞得太猛了，這些天省裡面一直是人心惶惶的。」
聽到是幾個副省長，沈飛立刻明白這是有人開始發力了。
「爸，這些人是在試探而已……不過我的建議是摸底排查的時間太長了，這個行業變化太快，三個月可能就翻一番，真等查出來問題早就壞了。」
「而且這一平台不會等著你去找他們，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掩蓋問題。
做假帳，轉移資金，銷毀證據，等你們查清問題的時候，操盤手早跑國外去了。」
張世清再一次佩服起了沈飛，畢竟這個方向會議上也有人提了出來，所以他們才能擱置下去。
看到沈飛又一次維護沈月如，張世清也不再問這個話題，畢竟他們兩人已經表明了態度，剩下那些人翻不起來天。
但是想要徹底根治，還差一個契機……
一個足以讓所有人一刀切的問題。
…………
與此同時，羊城天河區，某城中村。
這裡雖然破舊，但監控覆蓋並不是特別完善，這也是他們選擇這裡的主要原因。
某商務樓里，9個人坐在一個包間，桌子上擺著幾瓶茅子，每個人的酒杯里都倒的滿滿當當…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40多歲的光頭男人，姓馬，圈內人稱馬三爺。
他是羊城P2P圈子裡資格最老的，手底下有三家平台，盤子做的最大，同時運營的資金已經超過了120億。
而且在做這一行之前，他就做傳統放貸，但資金規模和現在根本沒法比。
「都到齊了吧？」馬三爺環顧了一圈，發現邀請的人全都到齊後，然後舉起了酒杯，「那就開始。」
說完他便帶頭幹了一杯！
幹完之後又重重地把酒杯砸在了桌上。
「兄弟們，傳音要斷咱們的財路怎麼辦？」
話音落下，坐在他左手邊的一個瘦高男人就拍了一下桌子。
「操他媽的沈飛！」
這個瘦高個姓秦，叫秦明，開了一家叫新匯通的P2P公司，每年光靠抽點就能掙兩個億左右，身家相比之前瞬間翻了三倍。
錢是男人的底氣，所以他最近一段時間也飄了「億點點」。
「他算什麼東西？管他傳音賣手機的閒事，老子開公司關他屁事！」
說完他就拿起桌上的茅台，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馬三爺輕輕搖了搖頭:「老秦還是一如既往得口直心快。
不過他說的也都是咱們的心裡話，所以我希望有些話，出了這個會議室，大家都忘記。」
說完，馬三爺也又舉起酒杯，眾人也都碰了一杯表示同意。
又一杯茅台下肚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同樣帶著點狠色的說道:
「老秦確實說出了咱們的心聲。
畢竟傳音是衝著整個行業來的，他那一篇文章說咱們都是龐氏騙局，這不等於把咱們都罵成了騙子嗎？
而且相比於以前，咱們現在乾的可是正經生意，好不容易洗白，誰願意回到之前那種刀尖舔血的感覺？」
「不愧是文化人，說的就是比我們好。」秦明又佩服地舉起了手，「不過，趙鵬，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秦明的話音落下，更多的人看向了趙鵬的身上。
「老趙，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今天上午我那個平台的客服電話都被打爆了，至少有三四個用戶要求提前贖回。」
「趙哥是我們這裡面最有文化的，快點想想辦法吧。
我這邊帳上的流動資金才2000多萬，要兌付的資金缺口超8000萬。再這樣下去最多撐一個星期。」
就在兩人瘋狂訴苦的時候，然而一直沒有開口的老六，也是眾人中唯一的女韓娜接過的話題。
「你們還算好，我是最慘的。
廣南省的通知一下，來合作的銀行直接打電話通知我，三天之內把帳戶清掉，他們不給P2P做資金存管了。
沒有銀行存管，我的平台連支付通道都沒了，等於直接斷氣了！」
說完韓娜已經思考起來要不要收購一個支付牌照，這玩意兒現在雖然不少，但早晚有一天會暫停分發……到時候說不定還有價值。
但是P2P行業的前途有點渺茫，她值不值得加大投資。
但如果省得在這裡，一定會佩服韓娜，畢竟後世一個支付牌照可是炒到了天價，至少一億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