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劉偉的聲音，雷布斯只是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並沒有太熱情。
畢竟這個時候來，那肯定不是好事。
尤其是對方跟著張世清一起來的，這個就是沈飛的岳父，也是傳音系背後最大的政治資源。
「知道了。」
雷布斯滿臉愁容的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王市長和張世清準時出現在大米公司總部，克斯在會客室里熱情的招待了兩位。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王市長便拍著他的肩膀說了幾句:「這都不是什麼大事，穩住大局就可以，」然後他就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會客室里，張世清端著茶杯，眼睛仔細打量著對面的雷布斯。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網際網路領袖，現在頭上已經出現了點白髮，同時眼圈發黑，想想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看來他最近一段時間為了錯誤的選擇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雷總，」張世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這次來不是作為上級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個……關心國產手機行業的人。」
雷布斯根本不想搭理他，畢竟他有今天的一切，還不是拜他的寶貝女婿所賜。
但張世清也沒有記在心上，反倒繼續勸說道:
「積木盒子的事兒，京都這邊已經成立了專項小組，資金的問題肯定要解決，投資者的錢也要有個交代。
但這些我相信雷總自己有能力處理好。」
張世清又開始了那種長篇大論，雷布斯也不裝了，直接挑明了話題:
「張省長，你說的那些話題我能處理好，但是我想問一個問題。」
「請說。」
「沈飛……為什麼要針對我，從大米公司成立的時候就開始。」
張世清沒有立刻回答，但這一句話也降低了他在心裡給對方的評價。
不是梟雄，是一個對人心把控到極致，而是一個站在風口上起飛的幸運兒。
所以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稍微晾了一會後，他才緩緩地開口:
「雷總，你覺得他在針對你？」
「難道不是嗎？」
雷布斯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也不管這是什麼場合了，直接開始了訴苦模式。
「從大米公司進入手機行業開始，他就在反覆地針對，不光是在國內市場，甚至強迫我們進入了印度市場，然後在那邊差點把我們給坑死。
我們好不容易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對方又開始在汽車行業針對我們……
現如今又開始在P2P行業針對我們……」
說到這裡，雷布斯也停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失態了，畢竟對方不是沈飛，而是沈飛的長輩，有些話他不該給對方說。
但張世清沒有生氣，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給雷布斯的評價，又降低了1分。
「雷總，你知道沈飛在廣南做了什麼？」
雷布斯也不是沒有聽懂這話里的意思，只能微微搖了搖頭。
「他在廣南建了100多個產業園，從屏幕到晶片，從電池到攝像頭模組。
這些研究院不生產任何產品，只做一件事：攻克供應鏈里的關鍵技術瓶頸。」
「去年一年，傳音在研發上的投入是2740億。
這些錢能購買兩個大米公司。」
「他帶著700餘家供應商一起搞技術升級。
有家做震動馬達的小廠，跟著傳音做了三年研發，現在除了給傳音系供貨以外，還給水果、三桑供貨。
而且給國外的供貨價格直接漲了二成，公司的整體利潤翻了三倍。」
張志清停了下來，看著雷布斯的眼睛，對方還是不願意承認這個現實，最後他也只能把話挑明。
「你覺得這樣的人會花心思針對某一家公司嗎？」
雷布斯謹慎地搖了搖，張世清就是個說客，他是在騙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傳音，他那麼完美的計劃怎麼可能會失敗……
大米公司又怎麼可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畢竟按照他的規劃，大米汽車至少要到2020年，也就是行業成熟後才能進入，但現在一切都提前了……
一切都是因為傳音。
見對方不接話，張世清也不給他留面子了，直接點名了:
「沈飛想做的是技術升級，帶著國產供應鏈一起走到新的高度，而大米呢？」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這個殘句比罵人還要難受。
高通出晶片、三桑出屏幕、索尼出攝像頭，當你負責整合，再貼上自己的品牌。
當然大米公司也有做的對的地方，那就是盯上做百元手機，不管是為了賺錢或者出氣，這種扶持國產供應鏈的行為確實是值得鼓勵的。
畢竟君子論跡不論心……
但不管怎麼說，這和傳音想走的路本來就是兩個方向，兩個人兩條路，從出發的那一刻就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雷布斯抬起頭，還是有那一種偏執的光:「我有我的理由。」
張世清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這個行業利潤薄得像刀片，百元市場一部手機賺個幾塊，幾十塊，有時候甚至虧本賣，我不壓成本怎麼活？」
「傳音有資本，有背景，有源源不斷的輸血。
大米有什麼，大米只有自己。」
「我不做組裝廠，那些工程師吃什麼？工廠的工人誰養活？」
張世清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些話不是辯解，是雷布斯在內心對自己說了無數遍的獨白，只是時代變了。
靠壓榨供應鏈打價格戰換來的市場終究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一波浪打過來就會塌。
「雷總，」張世清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看看下面。」
雷布斯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下面的人群不僅沒有任何消散，反倒越來越多。
「按照你的設想，國產手機在國內打來打去，最後誰會贏？
你降價他降價，你搞飢餓營銷，他搞預售鎖量，最後利潤全讓給了高通和三星，自己人把自己人卷死，外人坐收漁翁之利。」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另外再告訴你，傳音和菊廠在海外打的也很火熱，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