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皮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銀色弧線。
氣浪捲起街道兩側的落葉,龐大的車身穩穩停在星網咖破敗的大門口。
反重力引擎產生的幽藍色光芒,把周圍斑駁的牆皮照得亮如白晝。
夏安然雙手還死死抓著安全帶,小臉紅撲撲的,胸口起伏的節奏亂成了一團。
她這輩子連飛機都沒坐過,今天直接體驗了一把科幻電影裡的懸浮飛行。
網咖老闆正蹲在台階上抽悶煙,地上扔滿了踩扁的菸頭。
他愁得頭髮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心裡盤算著明天該怎麼躲避催債的電話。
周圍幾個路過的年輕小伙子全看傻了眼。
有個胖子連手裡剛買的滾燙豆漿掉在鞋面上都沒發覺,只顧著張大嘴巴看車。
「臥槽,這是什麼牌子的車,輪子都沒了還能飛?」
「你瞎啊,那是反重力引擎,我在遊戲裡見過,現實里怎麼可能存在!」
林閒推開車門,踩著九塊九包郵的人字拖慢悠悠地溜達下來。
他走到台階前,踢了踢滿地的菸頭。
「老闆,這網咖多少錢能盤下來?」
地中海老闆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輛賽博朋克風的未來座駕。
他又看了看穿著大紅牡丹花褲衩的林閒,腦子直接陷入了死機狀態。
這年頭開外星飛船的大佬,出門都喜歡穿得這麼隨意嗎?
「連房帶設備,算上這塊地皮……兩百萬。」
老闆搓著手,報完價心裡直打鼓,生怕自己開價太高惹怒了這尊大神。
這網咖早就揭不開鍋了,設備老化嚴重,別說兩百萬,一百萬都沒人願意接盤。
林閒掏出手機,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帳號報過來。」
花點零花錢買個能舒舒服服打遊戲的私人基地,這筆買賣在他眼裡穩賺不賠。
「支付寶到帳,兩百萬元。」
機械的女聲在老闆兜里清脆地響起,迴蕩在寂靜的街道上。
老闆腳下一軟,手裡的半截菸頭掉在地上,膝蓋一彎差點給林閒跪下。
「大神,這網咖歸你了,我這就收拾東西滾蛋!」
老闆生怕林閒反悔把錢要回去,連滾帶爬地跑去後面的辦公室找轉讓合同。
林閒雙手插兜,帶著暈乎乎的夏安然走進昏暗的網咖大廳。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泡麵湯和幾年沒洗的臭襪子混合的怪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幾十台老式電腦屏幕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有些機箱殼子都生鏽掉渣了。
夏安然捏著小鼻子跟在後面,小聲嘟囔著這地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林閒嫌棄地掃了一圈,在腦海里喚出系統面板。
「檢測到宿主獲得私人領地,是否消耗積分進行舒適度改造?」
「全方位無死角改造,把最好的設備全給我安排上,這破環境一秒都待不下去。」
一道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淡藍色光波,從林閒腳下呈環形迅速蕩漾開來。
刺鼻的怪味瞬間被高濃度的負氧離子取代,空氣變得比雨後的原始森林還要清新。
原本掉漆發霉的牆壁像蛻皮一樣脫落,變成了充滿科幻質感的流光顯示面板。
那些破爛的電腦主機在一陣金屬重組的咔噠聲中,直接化作全息投影的量子外設。
人體工學電競椅自動調節著最貼合人體脊椎的角度,靠背上亮著幽藍色的呼吸燈。
夏安然驚訝地捂住嘴巴,不敢相信一瞬間前還是垃圾場的地方變成了未來基地。
就在這時,網咖最深處的角落裡,一堆廢棄的紙箱突然動了一下。
一個頂著雞窩頭、穿著寬大黑T恤的女孩從紙箱堆里鑽了出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印。
女孩叫沐小甜,以前是國內頂尖職業電競圈的天才少女。
因為性格太直拒絕配合資本打假賽,被黑心俱樂部索賠天價違約金並全網封殺。
身無分文的她只能流落街頭,靠著給前網咖老闆當免費保潔換個睡覺的紙箱。
沐小甜打了個哈欠,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剛準備去吧檯接杯自來水墊墊。
她的視線隨意一掃,目光直接死死黏在了那台閃爍著流光的量子電腦上。
屬於頂尖職業選手的肌肉記憶,讓她像餓狼撲食一樣竄了過去。
她一屁股坐在那把人體工學椅上,雙手顫抖著摸上那塊虛擬投影出來的鍵盤。
「這手感……連一毫秒的物理延遲都沒有?」
沐小甜眼睛亮了,熟練地打開她曾經最擅長的生存射擊遊戲,直接進入高端排位賽。
虛擬屏幕上的畫面清晰到連風吹過草葉的紋理都分毫不差。
滑鼠和鍵盤在她手裡化作了一道道看不清的殘影。
屏幕上的爆頭擊殺提示像刷屏一樣滾動,右上角的存活人數飛速銳減。
沒有卡頓,沒有掉幀,網絡延遲的數字赫然顯示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大零。
對面的五個滿級土豪玩家被她一個人堵在復活點裡殺,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公屏上全是對面玩家崩潰的打字哀嚎,紛紛質問是不是開了鎖頭外掛。
「爽,這才是人玩的電腦啊!」
沐小甜摘下量子耳機,激動得眼淚混合著眼屎一起糊在小臉蛋上。
她轉過頭,看到了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看戲表情的林閒。
職業選手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穿著花褲衩的男人絕對是這台神級設備的主人。
沐小甜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林閒腳下。
她一把抱住林閒的大腿,把臉上的眼淚全蹭在林閒剛換的沙灘褲上。
「老闆,你缺大腿掛件嗎!」
「我會打遊戲,會修網絡,還會幫你看大門!」
「只要讓我留在這裡玩電腦,我每天倒貼錢給你打掃衛生都行!」
林閒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這丫頭看著瘦弱,抱人的力氣卻大得嚇人。
「倒貼錢就算了,我看你也拿不出幾毛錢。」
「我正好缺個陪我打排位的專屬網管。」
「包吃包住,工資隨便開,前提是每天得讓我躺著贏夠十把遊戲。」
沐小甜聽完,眼睛亮得像兩個大號的白熾燈泡。
她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生怕林閒下一秒就會改主意把她趕出去。
這種包吃包住還能天天玩神級設備的神仙工作,打死她都不換。
夏安然在旁邊看著這個舉止奇怪的女孩,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到智能吧檯前接了一杯溫熱的果汁,遞給跪在地上的沐小甜。
順手抽出一張紙巾,溫柔地幫她擦去臉上的髒東西。
網咖前老闆拿著剛列印好、還散發著刺鼻油墨味的轉讓合同一路小跑過來。
林閒接過簽字筆,在合同的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有了這個高端電競神域,以後回村躺平的日子就不算無聊了。
合同剛簽完,前老闆抱著兩百萬的轉帳記錄,像中了大獎一樣樂顛顛地跑了。
就在林閒把筆帽合上,準備讓沐小甜帶自己開一把排位的那一秒。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室內的寧靜。
網咖那扇剛換上的全自動玻璃感應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玻璃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紅色的防盜警報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林大伯背著雙手,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劣質名牌西裝、梳著大背頭的堂哥林海。
林海手裡還刻意轉著一把寶馬車的鑰匙,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林大伯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還沒來得及熟悉新環境的沐小甜身上。
他扯著那漏風的嗓子,陰陽怪氣地大聲嘲笑起來。
「林閒,你辭了城裡的大廠工作,就是為了回咱們這窮鄉僻壤開破網吧?」
「這破地方連狗都不願意來,你那點退職金怕是全搭進去打水漂了吧!」
林海停止轉動手裡的車鑰匙,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閒的花褲衩。
「我說堂弟啊,你要是實在揭不開鍋了,現在求求哥哥我也還來得及。」
「我車行里正好缺個洗車的雜工,看在親戚的份上,每個月給你開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