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聲撕裂空氣的尖銳破空聲,一道青色的身影連人帶劍重重地砸在莊園後院的恆溫草坪上。
草坪被砸出一個淺坑,飛濺的泥土和草屑落了燕孤鴻一頭,她手裡的菜刀差點切歪。
漫天揚起的灰塵中,一個穿著青色束腰勁裝的女孩單手撐著地,緩緩站直了身子。
女孩挽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眉眼如畫,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凜冽劍氣。
一把鏽跡斑斑、甚至還崩了幾個豁口的青銅古劍斜插在她腳邊的泥土裡,劍柄還在微微嗡鳴顫動。
這女孩叫柳如霜,是隱世古武劍宗這一代天賦最高的絕代女傳人。
她從小在深山老林里閉關苦修,練就了一身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的絕世劍法。
半個小時前,她正在南極冰川附近歷練劍心,恰好撞見那台紅金相間的鋼鐵戰衣救人。
柳如霜沒見過現代的高精尖科技,還以為那是哪路吸收了地心烈火修煉成精的邪魔外道。
她秉持著斬妖除魔的門派祖訓,硬生生踩著本門傳承的青銅古劍,咬牙追著那道等離子尾焰飛到了青水縣。
因為真氣耗盡,她最後實在控制不住飛劍的平衡,這才頭朝下栽進了林閒的院子裡。
柳如霜拍了拍勁裝上的草屑,目光冷冽地掃過這座懸浮在萬米高空的科幻莊園。
天空中流轉的全息星圖和周圍那些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防禦塔,讓她本能地握緊了劍柄。
在她傳統的古武世界觀里,這種能讓人憑空升起一座山的手段,絕對是某種陰毒的魔道陣法。
柳如霜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機房門口那套還在滴著海水的鋼鐵戰衣上。
她反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帶起一蓬飛濺的泥土,劍尖直指林閒的方向。
「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操縱鋼鐵傀儡,今天我柳如霜就要替天行道!」
她這番中二病爆表的豪言壯語,在寬敞的後院裡迴蕩,顯得格格不入。
沐小甜蹲在走廊台階上,手裡還抱著半個沒啃完的變異西瓜,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穿古裝的女人。
夏安然躲在林閒的搖椅後面,探出半個小腦袋,滿眼都是好奇。
楚依依湊到蘇清寒耳邊,壓低聲音嘀咕這姑娘是不是從哪個古裝劇組跑出來的群演,連吊威亞的鋼絲都沒拆。
林閒靠在全息沙灘椅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女俠吵得腦仁直突突。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高山雲霧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全當是在看猴戲。
「大清早的跑到別人家裡拔刀相向,你們隱世門派現在連最基本的素質教育都取消了嗎?」
柳如霜聽到這番嘲諷,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底的劍氣更盛了幾分。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當面罵沒家教。
「冥頑不靈的魔頭,看我先拆了你這護山魔陣,再斬了你這罪魁禍首!」
柳如霜腳尖在草坪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直奔莊園外圍那座等離子防禦塔衝去。
她調動起丹田裡僅存的真氣,青銅古劍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層淡白色的劍芒。
這可是古武界失傳已久的劍氣外放,隨便一劍就能把一輛裝甲車劈成兩半。
門外崗亭里的馬化龍嚇得扔了手裡的高壓電棍,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大理石柱子後面。
周扒皮帶著幾個保安更是嚇得抱頭蹲防,生怕那劍氣把自己削成兩截。
眼看那把青銅古劍就要劈中等離子防禦塔的能量核心。
林閒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氣中盪開。
「我這防禦塔造價好幾個億積分呢,蹭掉一塊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甚至都沒有起身,只是隨意地在半空中喚出湛藍色的全息操作面板。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直接調出了重力體能訓練室的力場覆蓋範圍。
「系統,把那女人腳底下的重力場局部調高二十倍,給她醒醒腦子。」
指令下達的瞬間,柳如霜只覺得頭頂的天空仿佛突然塌了下來。
一股排山倒海、完全無法用內力抗衡的恐怖重壓,毫無徵兆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她那輕盈如燕的輕功身法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麻雀。
「砰」的一聲悶響,柳如霜連人帶劍重重地砸在防禦塔下方的堅硬地板上。
二十倍的極限重力,相當於把幾頭成年大象的重量同時壓在她的骨架上。
她握劍的右手劇烈顫抖,手指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被迫一點點鬆開。
那把傳承了幾百年的青銅古劍「噹啷」一聲脫手而出,砸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柳如霜被死死壓得半跪在地上,膝蓋骨和地板碰撞,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拼盡全身的真氣想要站起來,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小青蛇一樣突突直跳。
可是無論她怎麼運轉內力,那股無形的重壓都像一座五指山,壓得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胸腔仿佛要炸裂開來。
引以為傲的古武絕學,在這個男人隨手按下的一個按鈕面前,脆弱得就像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柳如霜那顆堅如磐石的劍心,在這一刻徹底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地下實驗室的合金門轟然洞開,唐舞和鍾小艾這兩個女科學狂人光著腳丫子就沖了出來。
唐舞連掉在地上的扳手都不要了,一頭撲向那把掉在重力場邊緣的青銅古劍。
鍾小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拿出一個微型掃描儀對著古劍瘋狂掃碼。
「沒有任何推進器結構,沒有能量源迴路,這塊破銅爛鐵到底是怎麼符合空氣動力學飛起來的?」
兩位頂尖科學家蹲在地上,為了搶奪這把古劍的研究權差點揪起對方的頭髮。
柳如霜看著自己門派的聖物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瘋女人當成廢鐵一樣研究,氣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林閒靠在搖椅上,悠哉地看著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女劍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現在知道什麼叫科技降維打擊了嗎,大人時代變了,還擱這舞刀弄槍呢。」
「你這御劍飛行的耗油量太大,飛一趟連真氣都抽乾了,還不如我這的自動駕駛皮卡好使。」
柳如霜咬著發白的嘴唇,倔強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沒掉下來。
她苦練了二十年的劍法,本以為下山能橫掃天下,結果第一天就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但看著周圍那些完全超越人類理解的黑科技,她那顆碎裂的劍心反而開始慢慢重塑。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在乎力量的來源,而是去學習和征服更強大的力量。
「我……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柳如霜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里透著一股認命的頹廢。
林閒擺了擺手,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輕輕一點,關掉了那塊區域的重力場。
壓在背上的大山瞬間消失,柳如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條缺氧的魚一樣癱坐在地上。
「誰要殺你了,我這莊園向來是遵紀守法的模範單位,從來不干那種打打殺殺的髒活。」
林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棄地看了一眼她那身沾滿泥土的青色勁裝。
「看你這身手,比門口那些混混保安強多了,既然來了就別閒著。」
「莊園正好缺個懂行的內衛巡邏,你把那把破劍收起來,去跟葉輕冰搭個班。」
「包吃包住,每個月發兩箱變異水果當工資,干不干一句話。」
柳如霜愣住了,她本以為自己會淪為階下囚,沒想到對方居然大度地招攬她。
想到剛才那二十倍重力的恐怖手段,她心裡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能留在這種掌控神仙科技的高人身邊,對她的武道修行絕對是無法估量的機緣。
柳如霜掙扎著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絲,對著林閒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古武禮。
「多謝先生不殺之恩,如霜願效犬馬之勞,替先生守護這方天地!」
林閒打了個響指,讓隱形管家帶她去後勤倉庫領衣服。
不到二十分鐘,柳如霜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那身復古的青色勁裝被一套修身的黑色安保制服取代,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戰術軍靴。
她腰間掛著一根最新款的高壓電棍,高高的馬尾隨著步伐幹練地甩動。
原本那個仙氣飄飄的古武女傳人,硬生生被改造成了莊園裡最颯爽的巡邏保安。
葉輕冰從走廊陰影里走出來,冷冷地遞給她一個全息對講機,兩人算是正式完成了交接。
周圍的女孩們看著這神奇的換裝秀,全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蘇清寒捂著嘴,眼底藏不住笑意,心想老闆這招化敵為友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連這種隱世門派的傳人都能弄來當保安,外面那些豪門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嫉妒得吐血。
柳如霜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她拿著電棍,板著臉開始在莊園的恆溫草坪上執行第一次巡邏任務。
她腳步輕盈,古武輕功配合著現代安保制服,走出了一種別樣的賽博武俠風。
燕孤鴻在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菜刀,看著這個新來的內衛,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莊園裡的安保力量真是越來越變態了,連她這個頂級刺客現在都只配在廚房裡切切白菜。
柳如霜巡視了一圈那些散發著幽光的等離子防禦塔,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
這些鐵疙瘩里蘊含的能量,隨便抽出來一絲都能把她的師門夷為平地。
她深吸了一口莊園裡充盈的靈氣,感覺剛才受損的經脈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自愈。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巡邏到了林閒的沙灘椅旁邊。
林閒正閉著眼睛聽著全息音響里播放的輕音樂,享受著下午茶後的愜意時光。
柳如霜停下腳步,微微皺起那好看的眉頭,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走到林閒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巡邏完後的認真與抱怨。
「老闆,您這懸浮山頭雖然看著氣派,但這空氣里總覺得缺少了一股讓人靜心凝神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