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聽著電話那頭班長劉建明油膩的語氣,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直接在掛斷前丟下了一句隨便你們來,果斷按下了同意的選項。
既然這群人非要上趕著來送臉給他打,那他就當是給無聊的下午找個樂子。
反物質火鍋還在翻滾著濃郁的熱氣,散發出讓人垂涎三尺的深海海鮮香味。
夏安然把剛從鍋里撈出來的極品和牛肉吹涼,小心翼翼地餵進林閒嘴裡。
她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滿臉好奇地問剛才誰打來的電話。
林閒咽下鮮嫩的牛肉,拿起旁邊的冰鎮果汁喝了一大口。
沒什麼,幾個以前的高中同學想來鄉下扶貧,待會兒當個笑話看就行。
楚依依和沈悠然對視一眼,掩著嘴偷笑,心想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敢來這片神仙地界裝大款。
這簡直就是提著燈籠進廁所,找死都不挑個風水好的地方。
兩個小時後,青水縣外圍的國道上。
一輛剛提的亮藍色寶馬五系轎車正打著雙閃,領著後頭幾輛十幾萬的代步車浩浩蕩蕩地開路。
劉建明坐在寶馬車駕駛座上,單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刻意露出手腕上貸款買的綠水鬼手錶。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幾個老同學,嘴角的得意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大家待會兒進村都注意點鞋底,鄉下的泥巴路又髒又臭,別把我這新車的真皮腳墊踩髒了。
聽說林閒在那邊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在家啃老,咱們今天就當是去扶危濟困了。
坐在副駕駛的狗腿子王剛趕緊滿臉諂媚地豎起大拇指瘋狂附和。
班長您現在可是大公司的高管,林閒那種被大廠淘汰的社畜,哪能跟您的寶馬比。
待會兒咱們去他那個破農家樂,多點幾個硬菜,也算是給他貢獻點營業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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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爆發出陣陣鬨笑,這群在城裡被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的打工人,急需在林閒身上找點優越感。
誰讓他當年在班裡長得最帥成績最好,現在落魄了,大家都恨不得上去踩兩腳。
車隊拐過最後一個山道彎口,一塊閃爍著全息流光的青水縣界碑出現在眾人眼前。
劉建明剛準備踩剎車減速,眼前的畫面卻讓他的右腳一哆嗦,直接踩空了油門。
哪有什麼泥巴路,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寬闊平整到反光的納米材料大道。
天空中鋪設著一條條透明的幽藍色反重力飛行軌道,霓虹光暈在白日裡依然耀眼。
軌道上,拉著化肥的破拖拉機和老頭樂三輪車正拖著等離子尾焰,在天上肆意狂飆。
而在小縣城的最上方,一座龐大的山頭被無形的立場托舉在萬米高空,瀑布從天際傾瀉而下。
懸浮山頭周圍還停泊著十幾架遮天蔽日的星際殲星艦,冰冷的暗物質裝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劉建明手裡的方向盤一滑,寶馬車差點一頭撞在路邊的金屬防護欄上。
王剛揉了揉眼睛,把臉死死貼在車窗玻璃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沙包大的拳頭。
班長,咱們是不是導航導錯了,這到底是到了外星人的基地還是進了科幻電影的拍攝現場?
後排的老同學們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天上飛過的拖拉機,腦子裡的常識碎了一地。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嘲諷台詞,現在全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憋得臉色發青。
劉建明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把寶馬車開進村口,停在了一個漢白玉鋪就的大廣場上。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看著周圍那些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智能懸浮別墅,腿肚子都在發軟。
這跟他預想中破敗不堪的農村完全是兩個世界,他這輛貸款買的寶馬在這裡就像是一堆廉價的塑料玩具。
哪怕是把他們這幾輛車全賣了,都不夠買這廣場上的一塊地磚。
就在劉建明強裝鎮定準備掏出手機給林閒打電話的時候。
一台圓乎乎的全自動機械掃地僧從路邊滑了過來,合金雙眼閃爍著紅色的掃描光波。
掃地機器人在寶馬車前停下,發出字正腔圓的機械播報音。
檢測到未註冊的低端燃油廢鐵占用特區起降廣場,判定為違停工業垃圾,啟動清理程序。
劉建明還沒反應過來,掃地機器人直接伸出兩條粗壯的液壓機械臂。
它像舉著一個空紙箱子一樣,輕鬆把那輛兩噸重的寶馬車舉過頭頂。
在所有人見鬼般的目光中,掃地機器人把寶馬車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遠處的廢品粉碎機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聲,那輛亮藍色的豪華轎車瞬間變成了一塊四四方方的廢鐵塊。
劉建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車被壓扁,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雙腿一軟跪在了漢白玉地板上。
他貸款三十年買的裝逼利器,就這麼被一個掃大街的鐵皮人當垃圾處理了。
老同學們全看傻了眼,誰也不敢上前阻攔,生怕自己也被那隻鐵手當成垃圾扔進去。
這時候,頭頂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氣流波動。
林閒踩著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懸浮滑板,慢悠悠地從萬米高空降落下來。
他穿著萬年不變的花褲衩和人字拖,左手端著冰鎮可樂,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跟在他身後的,是踩著青銅古劍的絕美內衛柳如霜,以及穿著高定管家服的慕傾雪。
劉建明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半空中宛如神明降臨的林閒,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拿來扶貧的對象,現在不僅住在天上,連身邊的保鏢和管家都長得像下凡的仙女。
那冷艷絕塵的氣質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秒殺他見過最頂級的女明星。
林閒降到離地兩米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面色慘白的老同學。
不好意思啊各位,村里最近在搞基建,這廣場是停星際戰艦的,燃油車亂停容易被當垃圾收走。
他甚至懶得去問他們要不要賠償,因為這幾個人根本沒有開口要錢的膽量。
王剛撲通一聲跟著跪了下來,抱著林閒懸浮滑板底下的空氣,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哭嚎。
閒哥,我們錯了,我們都是在城裡混不下去的窮光蛋,求您收留我們在村里當個掃地工吧!
其他老同學也紛紛反應過來,這可是抱大腿的絕佳機會,全都跟著跪在地上哀求。
只要能在這個神仙特區里待著,哪怕天天睡大街,也比在城裡被老闆當牛做馬強一萬倍。
林閒打了個哈欠,吸了一口可樂,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開一陣舒爽。
抱歉,我這裡不養閒人,掃地的活都有機器人干,你們還是回城裡繼續發財吧。
他懶得跟這些虛榮的人多費口舌,操控著滑板直接轉身飛回了高空的莊園。
柳如霜冷著臉拔出青銅短劍,劍尖指著村口的方向,劍氣嚇得這群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劉建明被打臉打到自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跟著隊伍灰溜溜地走出了青水縣。
他們來的時候有多囂張,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再提同學聚會這幾個字了。
村長王富貴提著一個大號的紫砂茶壺,原本還想給客人們倒口水喝。
他看著那群落寞離去的年輕背影,搖了搖頭,把茶壺放在了崗亭的石桌上。
這群小兔崽子就是心浮氣躁,踏踏實實過日子多好,非要跑來閒娃子這裡找刺激。
王富貴蹲在門檻上,拿出腰間的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兩下。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悶煙,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長長地嘆了一口夾雜著落寞的粗氣。
馬化龍端著保溫杯湊過來,問老村長這大好的日子嘆什麼氣。
王富貴看著遠處萬米高空上熱鬧的懸浮莊園,老眼裡閃過一絲孤單的渾濁。
閒娃子那裡熱熱鬧鬧的,可憐我那老伴走得早,這輩子連個晚上能說話的伴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