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夜，胡婧家。
屋內的暖氣很足，空氣里浮動著雞湯的鮮香和淡淡的餃子皮麵粉味。
三人圍坐在不算大的餐桌旁，頭頂暖黃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范彬彬脫去了大衣，凹凸有致的身材燈光的映襯下越發迷人。
她姿態優雅地坐著，目光掃過桌上樸素卻齊全的菜式。
幾碟家常小菜，一大盤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餃子，中間是一鍋奶白色的雞湯。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胡婧身上，笑容無可挑剔。
「婧姐真是賢惠，拍戲這麼忙，還自己包餃子。」
胡婧正給兩人盛湯，聞言動作微頓，隨即抬眼，溫婉一笑。
「也就是湊合。
平時自己一個人，隨便對付一口。
今天過節，又是付導和彬彬你來，才想著認真做點。
手藝不好，你們別嫌棄。」
她將第一碗湯輕輕放到付逸白面前，動作自然。
「聞著就很香。」
付逸白接過，語氣平淡，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嗯，火候不錯。」
簡單的評價讓胡婧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她又盛了一碗遞給范彬彬。
「彬彬，嘗嘗看，小心燙。」
「謝謝婧姐。」
范彬彬接過，用小勺舀起，輕輕吹了吹，紅唇微啟，淺嘗輒止，然後放下勺子，笑盈盈地看向付逸白。
「逸白，我記得你好像挺喜歡喝廣式煲湯？
下次我帶你去一家新開的店，老闆是從廣州請來的師傅，手藝特別正宗。」
她這話看似閒聊，卻隱隱將話題引向了她和付逸白之間更私密、更「高檔」的共同體驗。
胡婧拿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笑容不變，夾起一個餃子放到付逸白碟子裡。
「付導，嘗嘗這個三鮮餡的，我特意多放了蝦仁。」
「好。」
付逸白來者不拒，低頭吃餃子。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范彬彬顯然不甘於只做食客，她開始主導話題，從《手機》宣傳的趣事，說到最近接觸的某個國際品牌代言，言語間不經意地流露出自己如今的身價和忙碌，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瞟向付逸白，觀察他的反應。
她說話時神采飛揚，即便是在這間普通的公寓裡，也仿佛自帶聚光燈。
胡婧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適時地為付逸白添湯、遞紙巾。
她不太接范彬彬那些關於時尚、代言、國際航班頭等艙的話題，更多是說些劇組裡接地氣的瑣事，或者說自己學做某道菜失敗了的小糗事，語氣輕柔，帶著自嘲，反而有種別樣的親切感。
兩個女人，一個像艷麗奪目的紅玫瑰，肆意綻放，時刻提醒旁人她的存在與價值。
一個像溫婉安靜的百合，默默散發清香，用細緻的關懷浸潤周遭。
她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圍繞著同一個男人，試圖確立自己的位置。
付逸白吃得不多，話更少。
他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目光平靜地在兩人之間流轉。
他自然能感受到這平靜餐桌下的暗流，但他並不打算介入或調和。
某種程度上，這種微妙的「競爭」和「展示」，讓他對身邊女人的心思和狀態有了更直觀的把握。
餐後，胡婧起身收拾碗筷，范彬彬也象徵性地幫忙端了兩個盤子到廚房水池邊，便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胡婧挽起袖子洗碗。
「婧姐真是辛苦，又要拍戲又要顧家。」
范彬彬的語氣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別的什麼。
「不過也是，有個自己的小窩，怎麼折騰都舒服。
不像我，整天飛來飛去，酒店住得都快沒感覺了。」
胡婧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
她背對著范彬彬，聲音混在水聲里，依然溫和。
「是啊，有個地方落腳，心裡踏實。
彬彬你現在是事業上升期，忙點是好事，多少人羨慕不來呢。」
付逸白坐在客廳沙發上，點了支煙。
廚房裡傳來的對話隱約可聞，他吐出一口煙霧，視線落在窗外城市的點點燈火上。
范彬彬從廚房出來，走到付逸白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依偎過去，手指玩著他的空閒的那隻手，低聲說。
「累了吧？明天還有安排嗎？」
「上午公司有個會。」
付逸白掐滅菸頭。
「那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又要走了。」
范彬彬語氣帶著不舍，但很快又揚起臉，眼中閃著光。
「等《手機》下映，我就徹底輕鬆了。
到時候……就可以一直陪著你了。」
她話里的暗示很明顯，指向解約成功、加入晨曦後的未來。
付逸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什麼。
胡婧收拾完廚房，端著盤水果走出來，看到沙發上依偎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過來，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付導，彬彬，來吃點水果。」
付逸白將手中的煙熄滅，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坐這裡。」
今晚這頓飯，付逸白就是為了測試兩女是否能和自己走的更遠。
未來他的女人會越來越多，兩女如果現在就受不了，那她們便無法和他走的更遠。
至於修羅場什麼，以他的強勢性格，根本不會存在。
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就離開。
付逸白那句「坐這裡」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胡婧的動作僵了一瞬，目光飛快地掃過范彬彬。
付逸白左臂摟著范彬彬，右臂微微張開，等待著胡婧的答案。
胡婧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
沙發上，范彬彬靠在付逸白懷中，姿態親昵自然，像是早已習慣這個位置。
而付逸白神色平靜，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催促，卻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等待。
空氣仿佛凝滯了數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胡婧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重新漾開那溫婉的笑意，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然。
她邁開腳步，沒有猶豫，走到付逸白右側，輕輕坐了下來。
付逸白右臂自然地環過胡婧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胡婧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身側，甚至主動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她能聞到付逸白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范彬彬那邊傳來的高級香水氣息，還有自己身上剛剛沾染的廚房煙火氣。
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奇異又真實。
范彬彬在付逸白左側，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但摟著付逸白胳膊的手卻稍稍收緊了些。
她側過臉，下巴幾乎抵在付逸白肩頭，目光越過他，落在胡婧臉上，笑意盈盈。
「婧姐這房子布置得真溫馨。」
范彬彬的聲音甜膩依舊，聽不出異樣。
「以後我可以經常來叨擾你嗎？」
胡婧靠在付逸白肩頭，臉上笑容不變。
「隨時歡迎。只要你不嫌我這裡簡陋。」
「怎麼會。」
范彬彬輕笑？
付逸白聽著身邊兩個女人的對話，感受著左右傳來的體溫和細微的動作。
他沒有插話，只是閉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又像是在默許某種局面的形成。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