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25日，聖誕節。
北京的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晨曦傳媒卻是一片忙碌景象。
趙琪已經著手物色新的辦公場地，公司規模的快速擴張讓現有的空間顯得捉襟見肘。
付逸白坐在辦公室里，審閱著林薇提交的藝人發展季度報告。
黃博和雷嘉音在劇組表現踏實，導演反饋良好；
新簽約的秦蘭、高璐、王歐也都有了各自的安排。
最讓付逸白意外的是唐煙。
林薇在報告裡特別提到，唐煙雖然演技稍顯青澀，但外形條件出眾，可塑性很強，建議安排專業的表演培訓。
「有點意思。」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寧皓。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夾克，頭髮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剪輯的原因，沒有打理，有些長了，也有些凌亂。
「付導！您在忙嗎？」
寧皓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
「怎麼了寧導，這麼激動？」
付逸白放下手中的報告，示意他坐下。
寧皓沒坐，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中劇本放在桌面上。
正是付逸白前兩天給林薇和王鵬的《無名之輩》。
「這個本子，我想拍！」
寧皓直截了當，眼神灼熱。
付逸白挑了挑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劇本翻了幾頁。
「你看過了？」
「何止看過！我一晚上沒睡，反覆看了三遍！」
寧皓拉過椅子坐下，身體前傾。
「多線敘事，黑色幽默，荒誕中透著溫情，一群社會邊緣人的掙扎與尊嚴。
這完全是我的菜！不，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他的激動溢於言表。
「你覺得比《石頭》如何？」付逸白平靜地問。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一樣！」
寧皓立刻搖頭。
「《石頭》是純粹的喜劇，節奏快，笑點密，商業屬性更強。
《無名之輩》...它有笑有淚，內核更沉重，也更深刻。
如果拍好了，商業和口碑都能兼顧！」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付導，我知道公司可能已經有其他導演人選，但我真的...我真的太想拍這個了。
您給我個機會，我保證把它拍好！預算我可以控制，演員我可以去磕，只要您點頭！」
付逸白看著寧皓眼中近乎虔誠的渴望，心中暗自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用好的項目吸引有才華的導演，形成良性循環。
「坐，別激動。」
「你想怎麼拍？」
寧皓立刻跟上思路。
「………」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對每個場景的設想，對角色的理解，對色調和節奏的把握。
付逸白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二十分鐘後，寧皓終於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付逸白。
「付導，您覺得...」
「可以。」
「這個項目交給你。」
寧皓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真的？謝謝付導！我...」
「別急。」
付逸白抬手打斷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不過有個條件。」
「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寧皓毫不猶豫。
付逸白看著他，緩緩道。
「簽入晨曦傳媒，成為公司的簽約導演。」
寧皓愣住了。
簽約導演，意味著他將徹底綁在晨曦這艘船上，不再是一個自由接活的獨立導演。
但同時，也意味著穩定的項目支持、更好的資源傾斜、以及更長遠的發展規劃。
「我知道你之前一直是自由身，不願和公司綁定。」
付逸白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晨曦不一樣。
在晨曦，我可以給你足夠的自由度。
公司承諾不會幹預你的創作，但你以後的項目，公司要有優先投資權。
以後如果公司有好本子，也會優先考慮交給你。
包括可以沖獎的本子。」
寧皓聽到沖獎的本子，眉毛挑了挑。
付逸白觀察到了寧皓的反應，繼續說道。
「當然，你也有選擇權。
如果你堅持自由身，這個項目我依然可以交給你，只是後續的合作可能就不會那麼緊密了。」
這話說得坦率，也說得明白。
寧皓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封面。
「付導。」
寧皓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簽。」
付逸白臉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
具體合同趙琪會跟你談。」
送走寧皓後，付逸白心情不錯。
簽下寧皓，意味著晨曦傳媒在導演儲備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一個有才華且正處於上升期的導演，對任何內容公司來說都是核心資產。
「咚咚咚！」
「進。」
柳妍抱著一沓文件夾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黑色直筒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幹練。
「付總，這些是這段時間收到的電視項目投資策劃案和劇本。」
「這麼多？」
付逸白有些意外的拿起文件開始快速瀏覽。
大部分是在前世並沒有激起水花的平庸之作。
他看得很快，幾乎一目十行，直到翻到《天下第一》的項目策劃案。
投資方名單里赫然列著幾家香港公司和內地民營公司，總預算標註為3000萬，在當前的電視劇市場算得上大製作。
但留給外部投資的空間，確實只剩下區區5%，150萬。
付逸白指尖在「5%」這個數字上輕輕點了點。
150萬，對現在的晨曦來說不算什麼，投了或許能小賺一筆。
但這種小份額跟投，除了分點利潤，對晨曦的品牌塑造、資源積累、乃至在項目中的話語權，都毫無助益。
他要的不是這種零敲碎打的財務投資。
「柳妍。」
「付總。」
「以後類似這種投資份額低於20%，或者我們無法介入主要創作環節的電視劇項目，直接過濾，不用送到我這裡。」
付逸白將《天下第一》的策劃案放到一邊？
「告訴趙總，投資部的工作重心要放在能主導或深度參與的項目上。」
「明白，我立刻轉告趙總。」
柳妍迅速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