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晨曦傳媒大樓。
三月初的北京,天黑得還不算太晚。落地窗外是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遠處東三環的車流已經開始擁堵。
付逸白合上最後一份文件,看了眼時間。
柳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他的大衣和公文包。
「付總,車已經備好了。
您今晚有其他安排?」
「嗯,你先下班吧。」
付逸白接過外套。
「不用跟著了。」
柳妍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如常,乖巧地點頭。
「好的,付總再見。」
她沒有多問一個字。
付逸白穿上大衣,乘電梯下樓。
四層,藝人休息室。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三個女人的說笑聲。
付逸白推開門,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門口。
付逸白站在那兒,深灰色大衣敞著,裡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內襯。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透進來。
「付總?」
三人幾乎是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有些好笑。
王歐最先反應過來,笑道。
「付總找誰?是不是還有工作安排?」
付逸白的目光越過她倆,落在秦蘭臉上。
「走吧。」
就兩個字。
秦蘭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下午的約定,臉騰地紅了。
她飛快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那……那我先走了。」
王歐和高璐對視一眼,眼神里同時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羨慕、意外,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秦蘭低著頭快步走向門口,付逸白側身讓她先出門,臨走前目光掃過王歐和高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門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高璐率先打破沉默,壓低聲音。
「秦蘭她……」
王歐沒接話,坐回沙發里,拿起剛才放下的劇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高璐也坐下了,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但各自心裡在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付總帶秦蘭走了,這個時間,出去吃飯?還是別的什麼?
秦蘭什麼時候和付總這麼熟了?
………
王歐把那點念頭壓下去,翻了一頁劇本。
高璐則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門外的電梯間,付逸白按了下行鍵。
秦蘭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付總,我們去哪兒吃?」她小聲問。
「你想吃什麼?」
「我……我都行。」
電梯來了,門打開。
付逸白側身讓她先進,隨後步入。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秦蘭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今天特意噴的,是攢了好幾個月生活費買的那瓶。
也能聞到他身上混著若有若無的雪茄氣息。
「西餐吧。」
付逸白忽然開口。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安靜些。」
「好。」
秦蘭應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三里屯附近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
門口站著穿黑色西裝的侍應生,看到付逸白的車,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先生,晚上好。」
包廂在三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暖黃的燈光,深色的木質家具,窗外是三里屯的夜景。
侍應生送上菜單後退下。
秦蘭翻開菜單,被上面的價格震了一下——一道前菜,抵她半個月生活費。
「隨便點。」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剛送來的紅酒。
「這頓我請。」
「那怎麼行,說好我請的……」
「你確定?」
付逸白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點淡淡的笑意。
「你現在的片酬不高吧。」
秦蘭被他這一句話說得臉又紅了,小聲嘟囔。
「那……那等我有錢了再請。」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走出餐廳時,夜風帶著初春的涼意。
秦蘭裹緊了外套,站在付逸白身側,有些猶豫。
「付總,我……」
「上車吧。」
付逸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拉開副駕駛的門。
秦蘭猶豫了兩秒,還是坐了進去。
車子在車流中穿梭,很快來到了一片別墅區。
門衛放行後,付逸白駕車進入,很快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前。
這棟別墅是付逸白從柏林回來後購買的。
雖然住在范彬彬那裡很不錯,可以每天品嘗那個狐狸精。
但那裡畢竟是范彬彬的家,有些事情做起來還是不方便的。
就比如現在這種情況。
付逸白熄了火,側頭看著秦蘭。
秦蘭心跳如擂鼓,手指攥著安全帶,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因為她本就是抱著別樣的目的邀請付逸白的。
這個男人太耀眼了。
柏林金熊導演,晨曦傳媒的掌舵人,圈內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
他願意多看自己一眼,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至於其他——
秦蘭咬咬下唇,鬆開安全帶。
「付總,我……」
話沒說完,付逸白已經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她拉開車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他身上的氣息。
「走吧。」
兩個字,不是詢問,是決定。
秦蘭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她跟在後面,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些。
「後悔了?」付逸白忽然問。
秦蘭搖頭。
「沒有…」
「那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秦蘭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付逸白也正看著她,眼神平靜,沒有催促,也沒有調侃。
秦蘭搖搖頭:「不回去。」
房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秦蘭的腦子反而清明了。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走到底。
她轉身,看向付逸白。
他已經脫了外套,隨手門口的衣架上。
秦蘭咬了咬唇,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
「付總……」
她的聲音悶悶的,臉貼在他背上。
「謝謝您願意來。」
付逸白轉過身,抬手托起她的下巴。
秦蘭仰著臉,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豁出去的決然。
二十五歲的她,確實還帶著青澀。
但此刻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那雙水潤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身影,竟也有了幾分動人的艷色。
付逸白低頭吻下去。
秦蘭身子一僵,隨即軟下來,笨拙地回應著。
窗外是北京初春的夜色,房間裡溫度漸漸升高。
夜還很長。
……
(以下省略若干字)
……
凌晨時分,秦蘭醒了一次。
她側頭看向身邊——付逸白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宇間難得沒有白天的冷峻,顯得平和了許多。
秦蘭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閉上眼。
有些事,做了就不後悔。
她想要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