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付逸白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抬頭看了眼窗外。
暮色漸沉，東三環的車流已經開始擁堵，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
柳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他的大衣和公文包。
「付總，車備好了。」
「嗯。」
付逸白起身，穿上大衣。柳妍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跟在身後。
電梯下行，轎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柳妍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目光落在電梯按鍵上，臉頰還殘留著下午那場曖昧帶來的薄紅。
「晚上想吃什麼？」付逸白問。
「我……我都可以。」
柳妍小聲說，頓了頓又補充，「要不我給您做？我最近學了幾道菜。」
「你會做飯？」
「正在學……可能不太好吃。」
付逸白側頭看她，柳妍的臉更紅了，卻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那就試試。」
電梯門打開，兩人穿過大堂，走向地下車庫。
柳妍開車，黑色奔馳緩緩駛出車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付逸白靠在后座，擺弄著手機。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柳妍看到前方紅綠燈變燈，剛剛降低車速。
「砰——！」
一聲悶響從車後傳來，車身猛地一震。
柳妍下意識踩下剎車，雙手緊握方向盤，臉色微變。
「付總，被追尾了。」
付逸白抬起頭，透過後視鏡看去——一輛白色的寶來緊緊貼在他們車後，引擎蓋微微翹起，前保險槓已經變形。
「下去看看。」
兩人下車。
夜風中，白色寶來的駕駛座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下來。
她穿著件簡單的卡其色風衣，長發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心慌和歉意。
高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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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逸白微微挑眉，認出了眼前的女人。
去年上映的《倚天屠龍記》讓這個女人名聲大噪，一躍成為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
可此刻的她，卻與熒幕上那個明艷照人的形象相去甚遠。
眼眶微紅，眼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淚痕，嘴唇抿得很緊，整個人透著一股強撐的破碎感。
「對不起對不起！」
高媛媛快步走過來，語氣急促。
「是我的全責，我走神了……您看需要多少錢維修，我全賠……」
話說到一半，她看清了付逸白的臉，愣住了。
「付……付導？」
付逸白看著她。
「高小姐。」
付逸白語氣平淡。
「開車走神，是很危險的事。」
高媛媛被他說得更加無地自容，低下頭。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妍已經檢查完兩車接觸的情況，走回來低聲匯報。
「付總，問題不大，後保險槓需要更換，其他沒什麼。」
高媛媛連忙說：「維修費我出，多少都行！實在抱歉……」
「高小姐，車的問題好解決。」
他語氣平淡。
「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高媛媛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
「我知道……我本來是要回家的，結果走神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付導，您看修車需要多少錢，我現在就給您。
實在對不起，耽誤您的時間了。」
付逸白目光落回高媛媛身上。
她站在那兒，風衣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長發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倔強。
「高小姐。」
高媛媛抬起頭。
「你家在哪裡？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你的車先停在路邊，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付導了……我叫個車就行。」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拒絕得並不堅決。
付逸白看著她，目光平靜。
「這個路段不好打車。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待會兒再出點什麼事，明天新聞頭條就是『高媛媛深夜街頭失態』。」
高媛媛愣了一下，嘴唇抿緊。
她當然知道付逸白說的是真的。
狗仔隊無孔不入，她現在這個狀態，萬一被拍到，明天的八卦版面還不知道會怎麼寫。
「我……」
「車鑰匙給柳妍，她會處理。」
付逸白說完，轉身拉開后座車門，站在那兒看著她。
不是邀請，是決定。
高媛媛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從車裡拿出包，把車鑰匙遞給柳妍。
「麻煩您了。」
「不麻煩。」
柳妍接過鑰匙，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職業笑容。
高媛媛坐進了付逸白的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夜風和喧囂。
車內很安靜，有淡淡的皮革氣息和若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
高媛媛坐在后座另一端，和付逸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雙手攥著包帶，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柳妍很快處理好那邊的事，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高小姐，地址是？」她問。
高媛媛報了個小區名字，不算遠。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內陷入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