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清晨六點，北京。
付逸白的生物鐘一向準時。
窗簾縫隙透進一線晨光，身邊的人還在熟睡——柳妍蜷縮在他身側，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他輕輕移開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起身下床。
柳妍在睡夢中微微蹙眉，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浴室里，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
水流聲掩蓋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等他擦乾頭髮走出浴室時，柳妍已經醒了。
她擁著被子坐在床上，長發微亂，睡眼惺忪。
看到付逸白出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付總，早安。」
「早。」
付逸白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再睡會兒？」
「不睡了，我去做早餐。」
柳妍掀開被子下床，睡袍鬆鬆地披在身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小跑著出了臥室。
付逸白換上襯衫西褲，下樓時，餐廳里已經飄出咖啡的香氣。
柳妍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平底鍋里煎蛋滋滋作響。
她聽到腳步聲回頭，沖他笑了笑。
「馬上就好，您先坐。」
付逸白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來自趙琪，凌晨兩點十五分。
「付總，您和高媛媛上熱搜了。需要處理嗎？」
第二條同樣來自趙琪，凌晨兩點四十分。
「付總，看到消息請回復。公關部已經在監測輿情。」
後面還有幾條新聞推送連結。
付逸白點開最上面那條，是某門戶網站娛樂版的頭條。
付逸白神色不變，退出去看其他幾條推送。
柳妍端著煎蛋和咖啡過來，看到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
「付總，怎麼了？」
「昨晚被人拍了。」
付逸白把手機推過去，柳妍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這……是我沒注意。」
「不怪你。」
付逸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正常公關流程，你吃完飯聯繫趙琪，讓她啟動輿情應對。」
柳妍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屏幕，猶豫道。
「那高小姐那邊……」
「會有人聯繫她的。」
付逸白放下咖啡杯，拿起筷子。
「先吃飯。」
柳妍不再說話，安靜地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吃完早餐，柳妍收拾碗筷時，付逸白的手機響了。
是趙琪。
「付總，看到新聞了嗎？」
「剛看完。」
「付總，能和我說說情況嗎？我這邊也好讓公關部應對。」
「就是一次交通事故，一會兒柳妍會給你發幾張照片過去。
你們看著寫文案。」
「好的付總。」
隨後，趙琪就掛斷了電話。
4月9日，上午九點，晨曦傳媒。
付逸白走進公司時，一切如常。
前台的小姑娘照例起身問好，路過的員工點頭致意，沒人表現出任何異樣——或者即便有，也藏得很好。
這就是專業團隊該有的樣子。
五樓，總經理辦公室。
趙琪和林薇已經等在門口，看到付逸白出來，兩人同時迎上來。
「付總。」
「進來說。」
辦公室門關上，柳妍放下公文包後默默退到一旁，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趙琪率先開口。
「輿情發酵速度比預想的快。
截止今早八點，相關話題在三大門戶網站的累計點擊量已超過兩百萬，評論區主要集中在對您個人私德的質疑，以及對高媛媛的惡意揣測。」
她頓了頓，繼續道：「天涯原帖下面，有人開始帶節奏，翻出您之前在范彬彬簽約發布會上的發言，說您『說一套做一套』。」
付逸白神色不變：「查到來源了嗎？」
趙琪答道：「發帖人『娛樂先鋒008』是個新註冊帳號，IP顯示是北京某網吧。
我們已經派人去調監控，但大概率是用的假身份。」
「意料之中。」
付逸白端起柳妍遞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高媛媛那邊聯繫了嗎？」
林薇接話：「聯繫了，今早七點半我給她打的電話。
她狀態……不太好，聲音很啞，像是哭了一夜。
但態度很配合，說願意出面澄清車禍的事。」
「她經紀人呢？」
「還沒有正式簽約經紀公司，目前是個人工作室形式，助理接的電話。
高媛媛本人表示，這件事因她而起，她會承擔責任。」
付逸白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讓她不要急著發聲。
現在風口浪尖，她越解釋越容易被斷章取義。」
「明白。」
林薇點頭。
「我已經讓她暫時不要接受任何媒體採訪，等公司這邊統一口徑。」
趙琪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推到付逸白面前。
「付總，這是柳妍昨晚拍的車禍現場照片，我已經讓技術部處理過，能清晰看到兩車接觸的情況。
發出去的話，至少能證明確實是交通事故。」
付逸白掃了一眼，點點頭。
「好，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