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璐坐在藝人桌,手裡端著杯香檳。
她今晚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領口開得不低,只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散在肩上,化了淡妝,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
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大方,但坐在那裡,緊繃的身體卻泄露了她的緊張。
身旁的顏單晨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只是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付逸白身上。
此時付逸白正和林薇說著話,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
高璐看著他,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杯子裡淺金色的液體,腦子裡亂糟糟的。
進公司三年了。
這三年,她看著身邊的姐妹一個個和那個男人有了不一樣的關係。
高璐不是沒想過。
她甚至想過很多次。
那個男人長得好,有才華,對身邊的人都好得沒話說。
晨曦的藝人出去拍戲,提起老闆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他在香港替楊容出頭的事,圈裡傳瘋了,她看了那條新聞,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可是……
她端起香檳喝了一口,微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不住胸口那團燥熱。
可是她怕。
怕自己不夠好,怕他只是逢場作戲,怕自己陷進去之後拔不出來。
她見過太多圈裡的例子了。
女演員跟了導演,拍戲的時候你儂我儂,戲拍完了就被丟到一邊。
高璐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
「璐姐,你去哪?」顏單晨抬起頭。
「去趟洗手間。」
高璐理了理裙子,端著香檳杯,往付逸白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她的心跳很快,緊張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這時,兩人聊完,林薇轉身離開,付逸白剛好轉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高璐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在他面前站定。
「付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嗯,今晚很漂亮。」
高璐聽到付逸白的誇獎,心裡微微一喜。
她端著酒杯,嘴唇動了動,腦子裡準備好的那些話全忘了。
高璐看著付逸白那雙眼睛,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
她深吸一口氣。
「我家裡做了點夜宵,付總年會結束後,要不要去坐坐?」
付逸白看著她,沒說話。
高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腳尖上。
見付逸白遲遲沒有回答,她想說算了,就當自己沒來過。
然後轉身走掉,把今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明天還是那個安安分分演戲的高璐。
「好。」
付逸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高璐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彎著,眼神裡帶著些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那……我先回去準備。」
她的聲音有些抖。
「嗯。」
高璐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香檳杯放在桌上,身體還在輕輕發抖。
顏單晨看了她一眼。
「璐姐,你臉怎麼這麼紅?」
「暖氣太足了。」
高璐端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不敢往主桌那邊看。
年會繼續。
公司的藝人三三兩兩圍過來,有人敬酒,有人合影,有人借著酒勁說些平時不敢說的話。
唐煙端著酒杯走過來,臉頰泛著紅暈,眼睛亮亮的。
「付總,我敬您一杯。」
付逸白和她碰了碰杯。
「少喝點,臉都紅了。」
「高興嘛。」
唐煙抿了一口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今晚去我那兒?」
「今晚有事。」
唐煙撇撇嘴,沒說什麼,退到一邊。
楊蜜從另一邊擠過來,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比平時乖了不少。
「逸白哥哥。」
「嗯。」
「我《仙劍三》的合同簽了,演雪見。」
「我知道。」
秦蘭端著杯紅酒走過來,穿著件深紫色的禮服,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蘭姐。」
「蘭姐。」
「嗯。」
「逸白,今晚有時間嗎?」
秦蘭毫不避諱的詢問道,一旁的楊蜜和唐煙挑挑眉。
「咳,今晚有其他事,明晚吧。」
秦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一圈應酬下來,付逸白手裡的酒換了三次。
其實沒怎么喝,大多是抿一口就放下,但架不住人多,每杯都沾一點,加起來也不少了。
他走到宴會廳角落的沙發區,在沙發上坐下。
郭珍妮端了杯溫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付總,喝點水。」
付逸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