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付逸白醒來時，高媛媛還蜷在他懷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拂過皮膚，像春天的風。
他輕輕把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動作很慢，沒驚動她。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高媛媛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角卻已經彎起來了。
「早。」
「早。吵醒你了？」
「沒有。」
她伸了個懶腰，被子滑下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她沒去拉被子，就那麼懶洋洋地躺著，像只曬太陽的貓。
「今天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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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我去給你做早飯。」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從衣櫃裡扯了件付逸白的襯衫套在身上。
襯衫下擺堪堪遮住腿根，兩條修長的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付逸白看著她走進廚房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回到公司後，付逸白就轉進了剪輯室中。
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從剪輯室出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回到辦公室，郭珍霓遞過來一杯溫水。
「嗯。」
付逸白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了一部分疲憊。
「今晚回家還是——」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付逸白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喂，您好。」
「請問是付逸白，付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是個中年男人，普通話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語速不快，但吐字很清楚。
「我是。您是哪位？」
「付總您好，冒昧打擾了。
我是曹國衛，新浪的。」
「你好，曹總，久仰了。」
「不敢當不敢當。
付總才是真正的傳奇人物。
年紀輕輕就能將晨曦集團做得這麼大，我是真心佩服。」
曹國衛的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維。
「曹總過獎了。
不知道曹總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付總，是這樣的。」
曹國衛的聲音變得鄭重了一些。
「我們注意到，有一家叫星輝投資的公司，最近幾個月一直在二級市場收購新浪的股票。
目前持股比例已經達到了18.3%。」
付逸白沒說話。
「我聯繫了一下星輝的陳總，想要讓星輝釋放一些股份。
陳總說他沒有權力，把您的電話給了我。
我這才知道原來付總竟還有這樣一家公司。
真是佩服。」
曹國衛的語氣中滿是敬佩。
「這老陳，就這麼把我暴露了。」
「哈哈哈，付總不要責怪陳總。
因為我和他提了一下05年的盛大。」
「呵，曹總，你是在威脅我？」
付逸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付總，您別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
曹國衛的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幾分誠懇。
「商業投資是您的自由，星輝的操作也完全合規。
只是這個持股比例，對我們來說確實有些敏感。
所以我才冒昧打這個電話，想和您當面聊聊。」
付逸白沉默了片刻，也知道曹國衛為什麼緊張了。
新浪的股權結構從上市那天起就非常分散，管理層持股比例一直很低。
2005年，陳天橋的盛大網絡通過二級市場收購新浪股票，持股比例一度達到19.5%，距離20%的收購紅線只差一步。
當時新浪董事會緊急啟動了「毒丸計劃」，以低價向現有股東增發新股，稀釋盛大的持股比例，最終才把陳天橋擋在門外。
那一戰，打得驚心動魄。
而現在，星輝的持股比例達到了18.3%，比當年的盛大隻差了1.2個百分點。
曹國衛不可能不緊張。
「曹總，我理解您的顧慮。」
付逸白終於開口，聲音平穩。
「新浪的毒丸計劃我知道。
盛大那次我也關注過。」
「付總果然通透。」
曹國衛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笑意，但笑意底下藏著的東西，付逸白聽得出來。
「那付總，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一面？
有些話，電話里說不清楚。」
「曹總在北京？」
「我在北京。
這幾天都在。」
「那就明天吧。
明天下午三點，晨曦傳媒，我辦公室。」
「好。
那就明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
「嗯。」
付逸白應了一聲，正要掛電話。
「付總——」
曹國衛又叫住了他。
「還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付總，我能不能先問一句——」
曹國衛的聲音低了下來。
「您收購新浪的股票，到底想做什麼？」
「曹總，明天見面，我會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好。那我明天準時到。」
「嗯。」
付逸白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