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走出私房菜館的時候,冷風撲面而來。
郭珍霓撐著車門等在路邊,黑色的羊毛大衣被風掀起一角。
看到他出來,她迎上來,把車門拉開。
「付總,回哪兒?」
付逸白坐進后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想。
「去柳妍那兒。」
「好的。」
車子駛入夜色。
付逸白看著座椅上思考著今天的決定是否正確。
雖然很多人都不想和官方綁定太深,但在這片土地,在這個行業,有些事情是繞不開那道門的。
與中影的這層紐帶,在關鍵時候或許能成為一張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不需要控制中影股份,也不需要靠中影股份的股票發財。
他要的只是一個位置,一個能讓晨曦在體制邊緣安全遊走的位置。
韓山平是個明白人,他懂付逸白的價值,也懂付逸白的邊界。
車子在柳妍住的小區門口停穩,付逸白下了車,走進單元樓。
門鈴響了一聲就開了。
柳妍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真絲睡衣。
「快進來,外面很冷吧。」
付逸白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空氣里飄著蓮藕排骨湯的香氣。
「又煲湯了?」
「你最近太累了,補補。」
柳妍從他身後走過來,接過他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然後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付逸白攬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的頭髮有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著體溫,變成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玄關,誰也沒說話。窗外的風聲、遠處的車聲、牆上的掛鍾嘀嗒嘀嗒地走。
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很遠,只有懷裡的溫度是真實的。
過了很久,柳妍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湯要涼了。」
「那就先喝湯。」
柳妍笑了一下,從他懷裡掙開,往廚房走。
付逸白跟在後面,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盛湯的背影。
柳妍盛了兩碗,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端在自己手裡,在他對面坐下。
「趁熱喝。」
付逸白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藕的清香和排骨的鮮味混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好喝。」
柳妍的眼睛彎了彎,低頭小口小口地喝湯,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
「看什麼?」
「看你。」
柳妍放下碗,雙手托腮,目光落在他臉上。
「很累吧。」
「什麼?」
柳妍站起來,繞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著。
力道不大不小,指尖透過襯衫布料,在他僵硬的肩頸上找到幾個酸脹的點,慢慢揉開。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明明已經這麼成功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忙碌?
在洛杉磯也是,在北京也是,從來不知道休息。」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輕輕的,帶著一點嗔怪,更多的是心疼。
「這次能待多久?」
「待到四月底。」
「那還有兩個月。」
她的手指從他肩膀移到後頸,拇指按在風池穴上,緩緩施力。
「夠了。」
付逸白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輕輕一帶。
柳妍順著他的力道,從椅子後面繞過來,在他腿上坐下。
她沒說話,只是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
他的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
窗外的風聲、遠處隱約的車聲、牆上的掛鍾嘀嗒嘀嗒地走。
「逸白。」
「嗯?」
「我不想做演員了。」
「為什麼?不喜歡演戲?」
「不是,只是做演員後,一走就是幾個月。
如果時間不巧,要好長時間才能見你一次。」
柳妍的手指把玩著付逸白襯衫的紐扣。
「我知道我這樣很傻。
你有你的事業,我也有我的工作,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像普通情侶那樣天天膩在一起。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見你。」
付逸白沒有接話,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腰輕輕摩挲著,像在安撫一隻不安的貓。
「所以我不想做演員了。」
柳妍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對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晃動,但眼神是認真的。
「我想做回你的助理。」
付逸白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咖位嗎?」
柳妍愣了一下。
付逸白的聲音帶著笑意。
「跑男播出三季了,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籍籍無名的新人了。
我如果讓你一個一線女星給我當助理,你的粉絲會罵死我的。」
柳妍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又不是為了別人……」
「你不想一走就是幾個月,我理解。
我也不想你太累。」
柳妍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有一個折中的方案。」
「什麼方案?」
「學做製片人。」
柳妍眨了眨眼。
「製片人?」
「嗯。
製片人的工作周期和演員不一樣。演員進組就要待幾個月,製片人不需要天天釘在片場。
前期籌備的時候忙一陣,拍攝期間隔幾天去盯一下進度就行,後期製作也可以在北京完成。」
「而且,製片人這條路,對你來說是有基礎的。
你之前做我助理那麼久,之後又做了演員。
對劇組運作、劇本判斷、預算把控,都有基本的概念。
缺的只是專業的製片知識和人脈資源。」
柳妍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亮起來。
「你可以先從公司的小項目開始。
今年公司的項目前期籌備都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
等明年的吧。
明年新開項目後,我讓你進去學習。」
柳妍低下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像是在認真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柳妍點點頭。
「做製片人,既能繼續在這個行業里做事,又能有更多時間……陪在你身邊。」
付逸白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
柳妍靠在他胸口,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