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落日把CBD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橘紅。
付逸白處理完桌上最後幾份文件,簽了字,合上文件夾。
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
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推門出了辦公室。
郭珍霓正在收拾桌面,看到他出來,立刻站起來。
「付總,回家嗎?」
「嗯。」
兩人往電梯間走。
高管電梯今天檢修,所以他們今天乘坐員工電梯下樓。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著。
付逸白邁步進去,郭珍霓跟在後面按了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開始往下走。
到了二十二樓,電梯停了。
門打開,一個女人站在電梯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腳上是一雙低跟的黑色皮鞋。
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臉上的妝很淡,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五官精緻但不張揚,是那種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的好看。
她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封面貼著「《精絕古城》美術方案」的標籤。
看到電梯裡站著付逸白,她愣了一下。
「付總。」
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後,女人很自然地走進來,站在電梯的另一側,伸手按了關門鍵。
電梯繼續往下走。
「你是哪個部門的?」
付逸白先開了口。
「付總好。
我是影視製作部的,執行製片。」
「叫什麼名字?」
「陳曦。」
付逸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哪個陳,哪個曦?」
「耳東陳,晨曦的曦。」
付逸白嘴角彎了一下。
「陳曦。
晨曦傳媒。
你的名字和我公司的名字同音,挺有緣分。」
陳曦也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淺,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把懷裡抱著的文件夾往上託了托,目光重新落回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
電梯在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跳。
「你什麼時候進的公司?」
付逸白又問了一句。
不是刻意的,是他確實對這個名字和自己公司同音的執行製片產生了好奇。
「今年年初。」
「之前在哪家?」
「之前在演員這行。」
付逸白挑了挑眉。
一個演員轉行做執行製片,這條路不常見。
「這麼年輕就演員轉製片?」
陳曦沉默了一瞬。
「發生了一些事,不想做演員了。」
付逸白沒有追問。
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從台前轉到幕後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有些願意說,有些不願意說。
不願意說的,追問就是不尊重。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打開,進來兩個星夢數娛的員工。
兩人看到付逸白,立刻站直了打招呼。
「付總。」
「嗯。」
電梯繼續往下。
到了一樓,門打開。兩個員工側身讓付逸白先走。
付逸白邁步出了電梯,郭珍霓跟在後面。
陳曦也走了出來,抱著文件夾往大堂另一側的走廊走去。
付逸白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他終於想起來了。
陳曦就是後來改了名的陳芷希。
那個在另一個時空里,從演員轉型製片人,做出了《人在囧途之泰囧》《唐人街探案》《煎餅俠》《你好李煥英》等爆款項目的業內傳奇。
他回過頭。
陳曦的背影正消失在走廊拐角。
「付總?」
郭珍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沒什麼。」
付逸白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緣分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
他轉身往大門走。
大堂的自動門感應到他的靠近,無聲地滑開。
九月底的晚風湧進來,帶著北京秋天特有的乾燥和微涼。
郭珍霓已經提前通知了司機,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門口,車門開著。
付逸白彎腰坐進去,郭珍霓從另一側上了副駕駛。
車子駛出晨曦大廈的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
陳芷希。
前世他聽過不少關於這個女人的故事。
演員出道,拍過幾部戲,不溫不火,後來徹底退居幕後,改了名字,從最基礎的製片助理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了業內頂級製片人的位置。
人才這種東西,既然進了晨曦的門,就跑不了。
他收回思緒,拿出手機,給王鵬發了條消息。
「你手下有個叫陳曦的執行製片,今年年初入職的。
關注一下她的工作表現,是人才的話多給些機會。」
「收到。有什麼特別需要留意的嗎?」
「暫時沒有。正常關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