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依桐迷迷糊糊的醒來。
她睜開眼,入目是一張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她的宿舍。
她的頭很疼,像有人在她太陽穴上敲小鼓。
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噁心感,嘴裡又干又苦。
她下意識想翻身,然後身體某處傳來的酸脹感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種感覺很陌生,隱隱作痛,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慢慢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
床單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腦海里像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上來。
然後她轉過頭,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付逸白側身躺著,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結實的肩膀和胸口。
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第四秒,她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推醒身旁的男人。
只是咬著嘴唇,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滑進髮絲,浸入枕頭。
她的第一次,就這麼沒了。
就這麼在一場醉酒之後,稀里糊塗地交給了自己的老闆。
她甚至記不清過程,記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記得一些模糊的片段,熱、暈、陌生而強烈的衝擊。
太荒唐了。
她哭得很安靜,肩膀一抖一抖的,但付逸白還是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李依桐背對著他蜷縮在床邊,肩膀在被子下微微發抖。
抽泣聲被她用手捂著嘴壓得很低,但在這個安靜的早晨,還是能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付逸白沒有猶豫,挪著身體湊過去,手臂從後面環住李依桐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被子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我會負責的。」
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輕聲安撫。
李依桐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抽泣聲更大了。
她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整個人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縮在他懷裡渾身發顫。
「我的第一次……」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斷斷續續的。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就這麼沒了……」
付逸白把她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她的臉被眼淚糊得一塌糊塗,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狼狽又可憐。
他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淚水,動作很輕。
「是我的錯。昨晚不該讓你喝那麼多。」
李依桐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也主動了,雖然喝醉了,但她隱約記得自己拽住了付逸白的衣領,記得自己吻了上去。
「以後你就是我付逸白的女人。」
李依桐抬頭看著他。
「我不是那種吃干抹淨不認帳的人。」
李依桐愣愣地看著他。
她來晨曦之前就聽說過關於這位大導演的花邊傳聞,圈子裡私下傳得很厲害。
但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這些傳聞的一部分。
「我還沒談過戀愛。」
她發現自己已經不怎麼哭了。
眼淚乾了,在臉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以後我陪你慢慢談。」
李依桐把被子拉起來蒙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
那眼睛裡的情緒很複雜,有委屈,有不甘,有迷茫,但不再是剛才那種崩潰。
付逸白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裡。
她的頭靠在他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過了很久,李依桐從被子裡探出頭來,仰著臉看他。
「付總。」
「私下不用叫付總。」
「……逸白。」
她的聲音很輕,叫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
「昨晚的事……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的臉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但這次不是哭紅的。
「能不能……」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絞著床單,聲音越來越小。
「能不能再來一次?」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卻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了。
付逸白低頭看著她。
「你確定?」
「嗯。
反正做都做了,一次和兩次有什麼區別。
而且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想起來只有疼。這樣太虧了。」
她抬起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
「這次不喝酒。
我想好好感受。」
付逸白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的溫柔。
李依桐咬著嘴唇,但聲音還是從齒縫間漏了出來。
事後,她蜷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被子揉成一團堆在床角。
李依桐把臉埋進付逸白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原來這種事,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