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
這三個字落在地上,楊母把B超單放在茶几上。
楊父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說的是那個付逸白?」楊母問。
「是。」
楊母和楊父對視了一眼。
付逸白這個名字他們當然聽過。
那些報導,那些成就,那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一手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他們的女兒在這樣一個人身邊做事,他們覺得踏實,也覺得驕傲。
但他們從未想過女兒和那個人之間,會是這種關係。
「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楊母問。
「我不打算結婚。」
「什麼叫不打算結婚?
孩子都有了,為什麼不結婚?」
「媽,你也知道我們這個職業,曝光度很高,結婚會影響我的事業的。」
「撒謊,娛樂圈那麼多結婚的,我也沒看到誰結婚了就不拍戲了。」
「容容,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楊父看著女兒,試圖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麼。
「真的沒有。」
「容容,是不是他不想負責?」
「不是的,他很好,對我也很好。」
「那為什麼不結婚?」
楊父楊母你言我一語的逼問著楊容。
楊容猶豫了片刻,最終說了實話。
「他還有其他的女人。不止我一個。」
「什麼!」
楊父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楊母將楊父拉回來坐下,看向女兒。
「他知道你懷孕嗎?」楊母問。
「知道,懷孕以後他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
楊母沉默了片刻,廚房的湯咕嘟咕嘟的響著,吵的她有些心煩。
她站起來走向廚房,將灶火關閉。
「你從小就懂事。
考學,演戲,從來不用我們操心。
我和你爸都覺得,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楊母從廚房出來時,眼眶已經紅了。
「可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給一個有那麼多女人的人生孩子,還要不結婚?」
「他對女兒很好。」
楊容沒有躲開母親的目光。
「比任何人都好。
他從來沒騙過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願意跟著他,他也願意照顧我和孩子。」
「這叫照顧?連個名分都不給你,這叫照顧?」楊母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不需要名分。」
楊容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種平靜比哭比鬧都更讓人無法反駁。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我放心託付一生的人。
我找到了。」
「婚姻才是託付一生!
你連婚都不結,他隨時可以——」
「他不會。」
楊容打斷了母親的話。
「他不會。」
楊父終於開口了。
「你拿什麼保證?」
楊容轉過頭看向父親。
「什麼都保證不了。
但我在他身邊這些年,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對誰都沒有辜負過。
他給了我最好的角色,最好的資源,公司上市的時候還給了我股份。
他給我的,早就超出了任何一份婚姻合同能保障的範圍。」
楊父沉默了很久。
「你就這麼跟著他一輩子?」
「是。」
「那你爸媽呢?親戚問起來,我們怎麼說?」
「………」
楊母走到楊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容容,你是不是被他的錢迷了心竅了。」
「我沒有。
我自己掙的錢夠花幾輩子了。
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因為他的錢。」
楊容反握住母親的手。
「媽,我不是一時衝動。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
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我也都認識,我們都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我們相處得很好,比親姐妹還好。」
楊母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時變得更加複雜。
楊母看著楊容平靜的表情,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B超單上的黑白圖像。
「孩子是他的,你們不結婚。
那孩子以后姓什麼?」
「姓付。」
楊母沉默了一瞬。
「你這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不是的,我現在真的很開心,我不覺得委屈。」
楊父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那兩棵芒果樹。
「必須結婚。」
他說,沒有回頭。
「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不娶,這個孩子不能要。」
楊母抬起頭看向丈夫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楊容的手指輕輕覆在小腹上。
「爸。」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我明天就回北京。
這個孩子,我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
楊父轉過身。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那個從小乖巧聽話、從不頂嘴的女兒,此刻卻為了一個男人,威脅自己。
「你為了他,連爹媽都不要了?」
楊父的聲音沙啞。
「我不要你們,我就不會回來。」
楊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回來,是想告訴你們,我要做媽媽了。
我希望我的孩子有外公外婆。」
楊父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壁鍾走了一圈又一圈。
楊母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她用袖子擦了又擦。
「年後帶他回來。」楊父說。
楊母猛地轉頭看向丈夫。
「年後,帶他回來見我。」
楊父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緩了些。
「我要親眼看看,值不值得我女兒這麼死心塌地。」
楊容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
楊母在旁邊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當天晚上,楊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她給付逸白髮了一條微信:「我爸要見你,年後。」
回復幾乎是立刻就來了。
「好。我初二過去。」
「我媽可能會不太高興。」
「那就讓她高興起來。」
「你怎麼讓她高興?」
「我會帶著誠意去。放心。」
柳妍那邊的情況差不多,同樣需要付逸白年後過去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