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於九點整準時結束。
散場時,付逸白被一群記者堵在歌劇院門口,十幾個話筒同時伸過來。
「付導,今晚的開幕式您感覺怎麼樣?」
「很好。
北京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國際電影節,這是中國電影產業成熟的重要標誌。」
「付導,有消息說您要在本屆電影季上宣布新的合拍項目,能透露一下嗎?」
「目前沒有這個計劃。
今天是來給電影節捧場的,不談項目。」
「那您今年有什麼新片計劃嗎?」
「《超體》正在拍攝中,預計下半年和觀眾見面。」
「付導,網上有傳言說您和彬彬——」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
張馨雨適時地擋在付逸白面前,六個保鏢從兩側圍上來,護著付逸白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記者們又追了幾步,被安保人員攔住之後才漸漸散開。
加長林肯駛出國家大劇院的停車場,范彬彬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
「站了一晚上,腳都快斷了。」
「回去我給你按按。」
付逸白握住她的手。
「那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首府別墅區的夜晚安靜得只剩蟲鳴。
付逸白和范彬彬進門時,客廳里居然還亮著燈。
楊容靠在沙發上看書,柳妍在旁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怎麼還沒睡?」
付逸白換了拖鞋走過去,在柳妍旁邊坐下。
柳妍被他驚醒,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靠。
「等你們回來嘛。」
楊容把書合上。
「開幕式怎麼樣?」
「還行,比想像中正式。」
范彬彬在楊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這小傢伙今晚乖不乖?」
「踢了一晚上,估計是知道你回來了。」
付逸白把柳妍橫抱起來,又朝楊容伸出手。
「走,先睡覺。明天還有一堆事。」
范彬彬扶著楊容站起來,兩個人跟在付逸白身後上了樓。
4月24日上午。
「電影魅力·北京論壇」在國貿大酒店三樓的宴會廳開幕。
二十二位國際電影節主席和高層人士坐在弧形排列的白色沙發上,台下是三百多位來自全球的電影從業者和媒體記者。
組委會主席郭金隆致開幕辭,講的還是那套東方影視之都的願景。
然後是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爾科·穆勒的主題演講,他花了二十分鐘講威尼斯電影節如何通過選片策略影響全球藝術電影的格局。
圓桌論壇的環節,八位A類電影節主席圍坐一圈,討論「電影節與城市影響力」的主題。
多倫多電影節主席卡梅隆·貝利說電影節是城市的文化名片,東京國際電影節主席依田巽說亞洲電影節需要更緊密的合作機制,瑞士洛迦諾電影節主席馬爾科·索拉里提出電影節與城市文化品牌建設的聯動機制。
付逸白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神遊。
他是導演,不是電影節主席,這個論壇沒有安排他發言。
4月25日的「中外著名導演對話」論壇,付逸白是主角之一。
和他同台的還有法國導演讓·雅克·阿諾、英國導演菲爾·艾格蘭、日本導演岩井俊二,以及國內的墨鏡王和老謀子。
主持人是從《看電影》雜誌請來的資深影評人。
話題從「導演的個人風格如何在國際市場獲得認可」開始。
讓·雅克·阿諾講了他在好萊塢拍《熊的故事》和《情人》的經歷,說國際合拍最大的挑戰不是語言,而是文化語境。
菲爾·艾格蘭補充說英國導演在好萊塢的優勢是語言,劣勢是過於固執的敘事傳統。
輪到付逸白髮言時,主持人特意加了一段介紹詞。
「接下來這位,在座的朋友們應該都很熟悉。
從2003年的柏林金熊,到2007年的坎城金棕櫚,再到今年的奧斯卡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他用不到十年的時間走完了很多導演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有請付逸白導演。」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付逸白接過話筒,沒有站起來,靠在沙發扶手上,姿態很放鬆。
「剛才阿諾導演說文化語境是合拍最大的障礙,我同意。
但我想補充一點——」
他頓了一下。
「文化語境不應該成為藉口。
好的故事可以跨越任何文化障礙。
《地心引力》講的是一個人的求生本能,《星際穿越》講的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
這些都是人類共有的情感,不需要翻譯。」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再次響起。
主持人追問:「那您認為中國導演在國際市場上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我們的文化底蘊。」
付逸白不假思索地回答。
「中國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有取之不盡的故事素材。
問題不在於素材不夠,而在於我們能不能用全世界都能聽懂的語言去講述這些故事。」
又一陣掌聲。
論壇結束後,菲爾·艾格蘭走過來和付逸白交換了聯繫方式。
兩人聊了幾分鐘英國電影市場的現狀,菲爾·艾格蘭說想找個機會去晨曦拜訪,付逸白說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