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人群中對上視線,劉得華主動走了過來。
「付導。」
他伸出手,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厚。
「華哥。」
付逸白握住他的手。
「《桃姐》我聽說口碑很好,恭喜。」
「都是許導和葉姐的功勞。」
劉得華笑著搖了搖頭。
「倒是你,這次又帶著彬彬來沖獎了。」
「盡力而為。」
「你的盡力而為,通常就是拿獎。」
劉得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范彬彬。
「彬彬今天真漂亮。」
范彬彬微微一笑。
「謝謝華哥。」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劉得華便轉身回到了《桃姐》劇組的區域。
許鞍華導演坐在他旁邊,正低聲和製片人說著什麼。
八點整,放映廳的燈光暗下來。
銀幕上出現了晨曦傳媒的LOGO,然後是導演的名字——付逸白。
《離開的女人》這部影片講述了前女教師李雪梅遭富二代前男友蓄意構陷,背負命案冤獄整整三十年,獄中摯友晚年良心坦白罪行,她才得以出獄重獲自由。
出獄後她物是人非:丈夫早已離世,親生兒子失聯漂泊,昔日生活徹底崩塌。
她隱姓埋名混跡市井,一邊接濟底層窮苦人、收留落魄的異裝青年,一邊暗中籌劃復仇。
她沒有親手行兇,靠著早年積攢的善意,受她救命之恩的年輕人替她懲治了作惡多年的仇人。
大仇了結後,李雪梅放下執念,獨自遠走離開這座困住她半生的城市。
放映廳的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掌聲從後排開始蔓延,幾秒鐘之內填滿了整個放映廳。
付逸白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朝後排的觀眾微微鞠了一躬。
范彬彬站在他旁邊,眼眶裡的淚光在燈下閃了一下,她很快用手背擦掉了。
評審團成員從前排依次退場。阿羅諾夫斯基路過付逸白身邊時停了一步,沒有說什麼,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付逸白回以一個同樣簡短的眼神,兩個導演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流。
散場後,電影宮外面的麗都島海風濕熱而咸腥。
范彬彬挽著付逸白的手臂,走出放映廳的時候被十幾個記者堵在台階上。
「付導,這部電影的題材和您之前的作品完全不同,是什麼讓您選擇這個方向?」
付逸白接過話筒,簡單的回答了幾個問題後,就帶著范彬彬返回了酒店。
9月6日,主競賽單元的另一部華語片《桃姐》首映。
付逸白和范彬彬出席了首映禮。
劉得華和許鞍華站在電影宮門口迎接嘉賓,看到付逸白走過來,劉得華臉上的笑容比前幾天更加燦爛。
「付導,彬彬,歡迎。」
「華哥客氣了。」
付逸白和許鞍華握了握手。
「許導的作品我一直很喜歡,《桃姐》我期待了很久。」
「付導太客氣了,你的《離開的女人》我們都看了,太厲害了。」
許鞍華的語氣真誠,沒有一絲客套的成分。
《桃姐》的放映持續了兩個小時。
影片結束的時候,放映廳里響起了持久的掌聲。
付逸白從座位上站起來鼓掌,范彬彬的眼眶也紅了。
散場後,許鞍華在電影宮門口被記者圍住。
付逸白走過去的時候,許鞍華主動叫住了他。
「付導,一起拍個照?」
「好。」
付逸白站到許鞍華旁邊,葉德嫻和劉得華站在許鞍華另一邊,范彬彬站在付逸白身側。
幾個人面對鏡頭微笑,兩側的閃光燈炸成一片。
這張照片在當天晚上就傳遍了國內社交媒體。
「華語電影人齊聚威尼斯」的話題閱讀量突破了五億。
9月8日,主競賽單元的所有影片放映完畢。
評審團進入閉門評審階段。
麗都島的氣氛在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涌動,各家公關團隊都在做最後的衝刺。
「最後兩票還在搖擺。」
瑪格麗特在9月9日晚上回到酒店,脫掉高跟鞋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疲憊藏不住。
「一個法國評委對影片的敘事結構有不同意見。
還有一個義大利評委,他本人很喜歡《離開的女人》,但他的投票立場受到一些外部因素的影響。」
「什麼外部因素?」
「義大利本土電影今年也有一部入圍,《內陸》。
雖然場刊評分不高,但本土壓力很大。」
瑪格麗特揉著太陽穴。
付逸白靠在窗邊,看著窗外夜色中的亞得里亞海。
「彬彬的最佳女主角呢?」
「這個相對穩一些。」
瑪格麗特從包里拿出平板電腦翻到一頁數據。
「幾個競爭對手的表演雖然很強,但范小姐的角色跨度三十年,從青年演到老年,這種表演在評委眼中天然更有分量。
加上《離開的女人》整體口碑領先,最佳女主角的勝算在七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