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威尼斯電影節評審團。
謝謝《離開的女人》的每一位工作人員。
謝謝我的經紀人,我的團隊。」
她的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還有,付逸白導演。」
她頓了一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第一排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上。
「我最想感謝的是你,是你給了我今天的一切,如果沒有你,就沒有站在這裡的范彬彬。」
她把沃爾皮杯舉起來,燈光在獎盃的金色表面上炸開一片碎光。
「謝謝。」
掌聲再次響起。
范彬彬回到座位的時候,身體還在激動的微微發抖。
「妝哭花了,可就不美了。」
付逸白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接過來按了按眼角的淚痕。
「我怎麼都美。」
范彬彬嗔怪的瞪了一下付逸白。
頒獎典禮繼續。
最佳導演銀獅獎頒給了亞歷山大·索科洛夫——《浮士德》。
索科洛夫上台領獎時的發言簡短而克制,和他電影的風格如出一轍。
評審團大獎給了義大利本土影片《內陸》。
導演上台時全場義大利觀眾起立鼓掌,聲勢浩大。
這個結果付逸白並不意外,評審團在平衡獎項時總要給東道主一個交代。
主持人最後一次走上舞台。整個劇院的氣氛在這一刻繃緊了。
「接下來,是今晚的最高榮譽——最佳影片金獅獎。」
大屏幕上依次閃過五部提名影片的片段。
《內陸》《浮士德》《羞恥》《殺戮》《離開的女人》。
頒獎嘉賓是評審團主席達倫·阿羅諾夫斯基。
他走到話筒前,手裡拿著那個金色的信封。
「今年的主競賽單元,評審團一共看了二十三部影片。
每一部都值得被看到,每一部都有它的力量和聲音。」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單詞都說得很清楚。
「但有一座城市,有一個女人,有一群人的故事,讓評審團在看完之後沉默了整整一個晚上。」
台下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阿羅諾夫斯基拆開信封。
「金獅獎——《離開的女人》,付逸白。」
劇院的穹頂下炸開了一片聲浪。
掌聲、歡呼聲、有人站起來、更多人站起來。
范彬彬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掌。
一旁的瑪格麗特和王鵬既疑惑又激動。
付逸白和團隊以及同排的評委和導演們一一握手,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登上了領獎台。
阿羅諾夫斯基把金獅獎盃遞到他手裡,兩個人握了握手。阿羅諾夫斯基退後一步,把話筒讓出來。
付逸白站在話筒前,手裡托著那尊金色的獅子,沉默了兩秒。
劇院裡的掌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坐回座位上,等著這個已經集齊柏林金熊、坎城金棕櫚、奧斯卡最佳導演的男人開口說話。
「謝謝威尼斯電影節評審團。」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刻意的激動,也沒有故作謙虛。
「感謝劇組每一位工作人員。
感謝晨曦傳媒的同事們。」
他頓了一下。
「從柏林到坎城,從奧斯卡到威尼斯。
金熊、金棕櫚、小金人、金獅。
四個獎盃,四座城市。
有人問我集齊之後想幹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金獅。
「我的答案是——繼續拍電影。」
台下響起了笑聲和掌聲。
「獎項是結果,電影是過程。
我享受過程,也感激結果。
這些獎盃不會讓我停下來,只會讓我更確定自己在做對的事情。」
他舉起金獅。
「這個獎,獻給所有熱愛電影的電影人。」
他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舞台。掌聲在他身後炸開,全場起立。
威尼斯當地時間凌晨十二點,麗都島電影宮後方的媒體中心燈火通明。
付逸白和范彬彬從閉幕式現場出來,直接被工作人員引到了新聞發布廳。
推開門的一瞬間,閃光燈炸成一片白晝。
幾十台攝像機架在後排,前排的記者席坐滿了人,中文、英文、義大利語的提問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范彬彬左手捧著沃爾皮杯,右手挽著付逸白的手臂,兩個人走到發布台上。
王鵬帶著劇組的其餘人分立在兩側。
第一個開口的是法國《電影手冊》的記者。
「付導,從柏林金熊到坎城金棕櫚,從奧斯卡到威尼斯金獅,您用了八年時間集齊了歐洲三大電影節和北美最高獎項。
這個成就在世界電影史上是極其罕見的。您怎麼看自己這些年的創作軌跡?」
「我很幸運。」
付逸白沒有用「努力」或者「天賦」這類詞。
「幸運在於我遇到了最好的團隊,最好的演員,最好的合作夥伴。
從第一部電影到現在,我身邊這群人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導演的職責是把所有人的才華凝聚成一個整體,如果這個整體恰好被認可了,那是整個團隊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