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正月初八。
年假剛剛過去,CBD的寫字樓已經陸續亮起了燈。
付逸白早上七點從首府別墅出發,車裡只有他和張馨雨兩個人。
那兩塊加密硬碟中的一塊放在他身旁的公文包里,公文包外層還塞了一沓提前列印出來的圖紙。
車子在工信部大樓門前減速。
門口的武警查看了張馨雨提前辦理好的臨時通行證,又仔細核對了付逸白的身份證件,敬了個禮,放行。
車子停在大樓側面的停車場。
張馨雨留在車裡,付逸白拎著公文包獨自走進大樓。
大廳里很安靜,前台的工作人員抬頭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
「付導,苗部長在六樓等您。」
「謝謝。」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時,走廊里已經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秘書。
他快步迎上來,和付逸白握了握手。
「付導您好,我是苗部長的秘書小周。
部長在辦公室等您。」
小周領著付逸白穿過走廊,在最裡面一間的辦公室門前停下來,輕輕敲了兩下門。
「請進。」
推開門,苗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一份文件。
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放在文件旁邊,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苗部長看上去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衫,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
他的辦公桌上堆著幾摞文件,窗台上養著兩盆綠蘿,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
「付總,久仰大名。」
苗部長伸出手,和付逸白握了握。
「苗部長客氣了,冒昧來訪,打擾您工作了。」
「坐,坐。」
苗部長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自己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小周端了兩杯茶進來,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我愛人是你電影的鐵桿粉絲。
她要是知道我見了你本人,回去肯定要念叨我好幾天。」
苗部長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那真是我的榮幸,下次有機會,一定請夫人看首映。」
付逸白笑著回應,語氣謙遜得體。
苗部長哈哈笑了兩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付逸白身上。
「付總這麼早登門,想必是有要事。
說說看,什麼事讓你親自跑一趟?」
付逸白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苗部長,我今天來,是想跟國家合作的。
我手裡有一套完整的高精度光刻機設計圖紙。
單次曝光精度兩納米,套刻精度零點零三納米。
全套生產工藝、零部件製造方案、光刻膠配方、光學系統鍍膜工藝………
都在裡面。」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你說多少精度?」
「單次曝光精度2納米,套刻精度0.03納米。」
「付總,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光刻機是晶片製造的核心設備,而極紫外光刻機是光刻機皇冠上最亮的那顆明珠。
目前全球唯一能生產極紫外光刻機的是荷蘭的阿斯麥公司,單次曝光精度能做到22納米左右,套刻精度在3納米上下。
中國在這個領域被西方封鎖了幾十年,國家投入了無數資源搞專項攻關,但始終沒能突破核心技術壁壘。
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個拍電影的導演,突然跑來跟他說,他手裡有一套精度遠超阿斯麥的光刻機圖紙。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苗部長,我的身份和我的公司都在那裡擺著。
我在這個國家有產業,有員工,有家人。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苗部長沒有再說話。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震撼的消息。
付逸白打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沓列印好的圖紙,放在茶几上,推到苗部長面前。
「這是我提前列印出來的一小部分。您可以找專業人士看一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苗部長接過圖紙,翻了幾頁。
圖紙上的線條精細而複雜,標註密密麻麻,有些術語他看得懂,有些則需要更專業的人來解讀。
但從圖紙的整體結構和標註方式來看,這份東西的規格和嚴謹程度確實像是真正的工程圖紙,絕不是隨便畫出來糊弄人的。
他翻到最後一頁,把圖紙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後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個內線號碼。
「周秘書,馬上通知材料組的王院士、精密製造組的李院士、光學組的陳教授,還有上海微電子的賀總工,讓他們立刻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到部里來一趟。
對,現在就來,越快越好。
你親自去對接,保密級別最高級。」
掛斷電話後,他重新轉向付逸白。
「付總,能和我說說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份圖紙嗎?
不是我信不過你,但你應該知道,光刻機一直都是國家戰略重點,但這麼高的精度,我實在難以想像。
這份圖紙的來歷,你總得讓我心裡有個底。」
付逸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知道苗部長一定會問這個問題。
「苗部長,很抱歉,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沒辦法告訴您。
但我可以保證的是這份圖紙危害國家安全,也不會讓國家捲入任何國際糾紛。
它是乾淨的。」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苗部長的手指在圖紙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在付逸白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會想到來找我?」
付逸白沒有任何隱瞞的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套技術需要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來支撐。
晨曦作為一個民營企業,體量再大,也不可能獨立完成這種量級的系統工程。
退一萬步講,就算晨曦硬撐著把這個東西造出來了,怎麼守住它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消息一旦泄露,引起的麻煩不是晨曦能扛住的。
唯一的路徑,就是和國家合作。
這套技術如果只留在晨曦手裡,它沒有任何價值。
苗圩聽完這番話,目光里的審視漸漸變成了一種更深層的打量。
「好。」
苗圩點了點頭。
「圖紙的保密審查先不談。
假設你這份圖紙是真的,你想怎麼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