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最好的我們》項目組把定妝照拍攝安排在了9月25日。
這天白夢妍上午還在北電上課,中午下課後沒顧上吃飯,直接去了公司。
鹿涵到得比她早,已經換好了劇里的校服。
深藍色的運動外套配白色校服褲,頭髮修短了一些,整個人看上去乾乾淨淨的,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少年感。
白夢妍走進化妝間時,鹿涵從鏡子裡看見她,站起來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是鹿涵。」
「我是白夢妍。」
化妝師把白夢妍按在椅子上,開始給她上妝。
鹿涵拍完自己的部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劇本,偶爾和經紀人低聲說幾句話。
白夢妍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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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也做好了妝造。
「再放鬆一點,可以想想高中時候最開心的那件事。」攝影師說。
攝影師連拍了幾張,滿意地點頭。
「很好。」
定妝照拍完後,陳曦也來了,和兩人碰了個面,簡單叮囑了幾句。
「進組前這段時間,除了上課和通告,多讀劇本。
這部戲不需要你們端架子,越鬆弛越好。」
兩人都應了。
10月1日,《大聖歸來》全國公映。
首日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七,星河院線旗下所有影城的大廳和巨幕廳全部排滿,黃金場次一票難求。
當天下午兩點,實時票房突破三千萬,晚上八點衝破五千萬,最終首日票房定格在七千三百萬。
這個數字刷新了國產動畫電影的首日票房紀錄,比前紀錄保持者高出一倍不止。
口碑緊隨其後炸開。
豆瓣評分從開畫的8.1一路漲到8.7,評分人數在三天內突破二十萬。
微博話題#大聖歸來#閱讀量超過十億,討論量破三百萬。
朋友圈裡到處是曬票根的,影評人、學生、家長、普通觀眾,幾乎所有人都在說同一件事:國產動畫終於有救了。
「田小鵬是哪裡冒出來的?怎麼之前一點聲音沒有?」
「晨曦投的,付逸白看項目真的毒。」
「大聖最後解開封印的那一刻,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江流兒死的時候我哭得停不下來,旁邊的小朋友也哭,整個影廳都在哭。」
「誰說國產動畫沒有良心?這就是良心。」
「畫面、配樂、劇情全都在線,田小鵬導演真的牛。」
10月1日到10月7日,七天時間,票房突破八億。
10月8日,《大聖歸來》累計票房已經站上九億台階。
各大票務平台給出的最終預測,普遍落在十五億上下。
如果這個預測成真,它將成為中國影史動畫電影票房冠軍,把上一部紀錄保持者遠遠甩在身後。
付逸白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前世的《大聖歸來》票房也過了九億,而這一世有了晨曦的宣發和星河院線的排片加持,十五億的預測並不誇張。
10月9日上午,付逸白把田小鵬叫到了辦公室。
「坐。」
付逸白指了指沙發。
「《大聖歸來》的成績大家都看到了。你這一仗打得很漂亮。」
「是公司給的機會。」田小鵬連忙道。
「不用謙虛,是你和你的團隊足夠優秀。
我這次也是撿到寶了。」
付逸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看著他。
「我今天找你來,想問你一件事。下一部想拍什麼?」
田小鵬沉默了幾秒,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付總,我一直有個想法。」
「說。」
「我們中國的神話體系太豐富了。
光一部《西遊記》里能挖出來的角色和故事,就足夠撐起十幾部電影。
我想用《大聖歸來》做起點,把相關的角色一個個立起來。
哪吒、楊戩……
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再通過一些節點把他們串到一起。」
付逸白不動聲色地聽著。
「就像好萊塢的漫威和DC那樣?」他問。
田小鵬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是,但不會照搬。
我們的神話底色和英雄邏輯跟他們不一樣。
我們不講什麼拯救宇宙,我們講的是宿命、反抗、規矩和本心。」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認真地看了他幾秒。
田小鵬這個人,有技術,有想法,最關鍵的是有耐心。
動畫電影這個門類,急不來。沒有耐心的人做不了。
「你回去,先給我一份三年規劃。
主要角色的開發順序、故事方向、製作周期、預算估算,都寫清楚。
不用太詳細,但框架要出來。」
田小鵬的眼睛亮了起來。
「然後從明天開始,你的團隊擴編。
招人、挖人、建小組,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陳曦說。
你只要能保證作品質量,未來上映的電影無論是賺是賠,我都會給你們充足的資金做下去。」
「付總,您放心。
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田小鵬站起來,朝付逸白深深鞠了一躬。
10月10日,北京已經入了秋。
遠洋LAVIE的湖面被風吹出細密的波紋,銀杏葉開始泛黃,有幾片落在臨水的棧道上。
付逸白靠在沙發正中間,左手臂搭在楊容肩後,右手隨意地放在柳妍腿上。
電視上放著新一季的《密室大逃脫》。
昭寧和景琛並排坐在茶几邊的小凳上,一個在畫卡通人物,一個在拼積木。
景安和瑾瑜在地毯上追著一隻橙色的皮球跑,兩人咯咯笑個不停。
楊容剝了個桔子,掰下一半遞給柳妍,自己往嘴裡送了一瓣,眼睛看著孩子們,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逸白,昭寧他們都四歲半了,瑾瑜和景安也快三歲了。
不能讓他們一直待在家裡了。」
付逸白側過頭看她。
楊容把桔子咽下去,繼續道。
「這些年因為要保密,昭寧和景琛早該上幼兒園了,硬生生在家裡多待了兩年。
再不去,過兩年就要上小學了。
孩子總得出去和人相處,家裡兄弟姐妹再多,也替代不了同齡人的環境。」
柳妍也轉過頭來,接著楊容的話往下說。
「是啊,我們幾個媽媽再用心,也給不了他們那種集體環境。」
尤其昭寧,每天在家裡和弟弟玩,也沒什麼同齡的小朋友。
孩子這個年紀,正是需要社交的時候。」
付逸白沒說話,目光落在幾個孩子身上。
他明白這個道理。
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不能永遠圈在遠洋這片湖光山色里。
他們需要自己的小圈子,需要老師在前面領著唱兒歌,需要和別的孩子搶滑梯、排隊做操。
那些瑣碎又平凡的事,他小時候都經歷過。
「我來想辦法。」付逸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