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轟轟轟轟——!!!」
回應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引擎怒吼!
安綺玉足猛地將油門踏板徹底踩死!
銀色「毒藥」如同被壓抑已久的銀色閃電,又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憑藉著中置V12引擎瞬間爆發的全部扭矩,轟然竄了出去!
強烈的推背感毫無徵兆、結結實實地襲來!
葉凡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股龐大到無可抗拒的力死死「按」進了高級桶形座椅的包裹之中,胸腔仿佛被壓扁,連呼吸都為之停滯了半秒,眼前甚至短暫地黑了一下!
『這瘋女人!絕對是瘋了!剛上賽道,輪胎可能還是涼的,她特麼連熱身圈都不跑,直接油門焊死?』葉凡心中哀嚎。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扭過頭,用眼角餘光瞥向中控台上的液晶儀錶盤。
只見那代表速度的數字正在瘋狂地跳動、飆升,如同脫韁的野馬!
不過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車速就已經從靜止飆到了每小時266公里!
而且那鮮紅的數字還在以令人心悸的幅度,持續向上瘋狂跳躍!
窗外的景物早已模糊成一片扭曲流動的色塊,賽道邊緣的防撞桶和指示牌化作一閃而逝的殘影。
「特麼的,這瘋婆娘!」
葉凡心跳如擂鼓,劇烈得仿佛要撞碎胸骨,後背和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心也變得濕滑。
這坐別人的車和自己開車,完全是兩碼事!
方向盤抓在自己手裡,哪怕開到兩百碼,心裡對車輛的動態、路線的選擇都有底。
可方向盤抓在一個情緒不穩定、談判受挫、且明顯有飆車癖好的「女瘋子」手裡。
那感覺就像把自己的小命系在了一根隨風飄蕩的細線上,真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只有對未知和失控最原始的恐懼!
安綺卻仿佛進入了某種「人車合一」的專注狀態,又或者這種極限速度本身就是她的興奮劑。
她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在高速下精準地切彎,甚至偶爾讓車尾帶著一點可控的漂移。
腳下踩著細高跟的玉足卻絲毫沒有放鬆油門的打算,反而在直道上持續施壓。
她甚至還能在輪胎尖嘯和引擎咆哮的間隙,提高音量,再次向葉凡喊話:
「葉凡弟弟!姐姐再讓一步!20個億怎麼樣?現金!立刻到帳!看在姐姐大早上陪你兜風、給你提供這麼刺激叫醒服務的份上,點頭,賣給我,好嗎?」
她的聲音在高速帶來的風噪中有些變形,卻帶著一種異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葉凡雖然臉色有些發白,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但牙關咬得死緊。
巨大的恐懼和生理不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那股不肯輕易就範的倔強。
他頑強地、極其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此刻感覺無比沉重的腦袋——不賣!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臉不要臉!」
安綺見狀,俏臉一寒,貝齒輕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被挑釁的怒意和更濃的瘋狂。
她不再廢話,在一條超長的直道盡頭,將原本就已經深踩的油門,再次狠狠地、毫無保留地一腳跺到了最底!
「嗡——轟!!!」
引擎的咆哮聲陡然變得更加高亢、尖銳,仿佛要撕裂空氣,震碎蒼穹!
儀錶盤上,那代表速度的數字如同火箭發射般瘋狂竄升,瞬間突破300、330、340......
最終,在一個令人窒息的瞬間,定格在——352 km/h!
葉凡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這恐怖絕倫的加速度和G值給擠壓得移位、變形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化作了一條不斷向後飛掠、模糊不清的彩色光帶,耳中除了引擎和風的怒吼,幾乎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強烈的失重感和壓迫感讓他頭暈目眩。
他硬生生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諸如「瘋女人你不要命啦」、「快停下」之類的髒話給死死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事實。
此時此刻,任何可能刺激到安綺、讓她分神的話語或動作,都是極度危險的!
萬一這瘋丫頭被氣得稍微一失神,手上方向盤抖一下,或者腳下對剎車力度的判斷出現毫釐之差......
在這接近四百公里的時速下,任何微小失誤都會被無限放大。
到時候,他倆今天大清早的,恐怕就真得在這賽道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作一團燦爛的火球,雙雙手牽手去重新撰寫投胎劇本了!
沉默,成了他此刻唯一且最明智的「反抗」。
而此時此刻,在遠處賽車場俱樂部那棟簡約現代的三層辦公樓里。
幾個清晨剛來上班、端著保溫杯泡枸杞或者拿著咖啡的工作人員,正聚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目瞪口呆地看著賽道上那道如同銀色鬼魅、帶著恐怖聲浪反覆劃破清晨寧靜的殘影。
他們一個個看得頭皮發麻,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又來了」的無奈和敬畏。
「嘖嘖,張總這俱樂部,大清早就提供這麼硬核的叫醒服務......安家這瘋丫頭,還是這麼可怕啊!一點沒變!」
一個中年技術員咂咂嘴,心有餘悸地喝了口茶壓驚。
「誰說不是呢?每次她一上賽道,那架勢就不是來玩車的,是來跟誰拼命,或者跟地球引力較勁的。對了,老劉,你剛才通知張總了嗎?」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助理趕忙問道。
「通知了!幸虧我眼尖!我在監控里看到那輛『毒藥』開進大門了,車牌我都背熟了!當時就給張總手機打了電話。」
被叫做老劉的保安隊長一臉慶幸:
「差一點就來不及了!你是不知道,當時張總的車都已經開到俱樂部大門口了,車頭都快頂到起降杆了!
接到我電話,他愣是連車都沒敢下,車窗都沒降!我隔著玻璃都能看到他臉色『唰』一下就白了!然後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眾人都好奇地湊過來。
「他直接一腳猛踩剎車,緊接著『哐當』一聲掛上倒檔,方向盤打死,油門一轟!
張總跟見了鬼似的,原地一個狼狽的甩尾調頭,輪胎都在地上磨出煙了,然後頭也不回地,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比兔子還快!」老劉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引得眾人一陣低笑。
「哈哈哈哈哈!能不跑嗎?理解,完全理解!」
年輕助理笑得直拍大腿:
「上回張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親自陪這安姑奶奶下賽道。結果一圈還沒跑完,下來之後臉色跟死人一樣,扶著牆整整吐了大半天,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後來據說吃了一個星期的白粥鹹菜清腸胃,到現在心理陰影面積還沒計算出來呢!看見安小姐的車影就條件反射腿軟!」
毫無疑問,這家高端私人賽車場的老闆張浪,今天大清早,連大門都沒敢進,就被安綺這尊「女煞神」給活生生嚇跑了!
而賽道上,那場關乎幾十億生意和兩條小命的「極限談判」,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