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這個骨節眼上,演技爆棚的葉凡還不忘極其陰險地火上澆油。
他眼神無比哀求地看著宋雲霞,用一種風一吹就能散的微弱蚊子音小聲道:「雲......雲霞......你要不然先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替我墊付一下兩位大哥的工錢吧?」
宋雲霞猛地擰過頭去,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葉凡趕忙解釋道:「我不是不想給啊!我是真的一毛錢都沒有了!你看這兩位大哥五大三粗的,我......我怕我要是不給錢,他們一動怒打死我啊!你就當救救我吧!」
說完,他還戰戰兢兢地偷瞄了面前的蒼烈一眼。
那害怕的眼神、哆嗦的嘴唇,簡直把「窩囊窮酸」四個字刻進了骨髓里!
門外的蒼烈強行壓制住嘴角抽動的衝動,冷哼一聲配合地向前一壓,雙手猛地一捏,指關節發出「啪嗒啪嗒」一陣冰冷脆響。
黃鼠狼也陰沉著臉逼近半步,渾身散發著隨時準備進屋動手的架勢。
看著這兩尊殺氣騰騰的尊者,再看看沙發上那個連幾千塊錢都掏不出來的死窩囊廢,宋雲霞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她是真的服了!
這個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沒錢還能玩出花樣來的無恥小人啊?連請保鏢裝逼都敢賒帳,他還有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干不出來?
宋雲霞連看葉凡一眼都覺得反胃噁心,連多罵一句的心思都蕩然無存了。
她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一把扯過沙發上的小包,抬腿就往門外沖!
因為動作過於急躁生猛,那雙恨天高高跟鞋還差點在門框上絆了一下,狼狽到了極點。
沙發上的葉凡見狀,還極其敬業地拔腿追了兩步,哭喪著臉大喊:
「哎!雲霞!你別走啊!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頂得住他們啊!!」
「還有你剛才不是吵著要我賠你五千塊錢嗎?你不去修復了嗎?你別急著走啊,咱們有話好好商量!要不我給你寫個欠條?」
前方的宋雲霞聽得後腦勺嗡嗡作響,太陽穴狂跳!
她猛地拐過走廊角,扭頭歇斯底里地狠狠啐了一口:
「姓基的!你特麼給老娘等著!算你小子今天運氣好!以後要是再讓老娘碰見你,看老娘不找人弄死你!」
說完,她又指著蒼烈和黃鼠狼罵道:「要錢找那個窮逼要!別特麼在老娘面前發癲!」
話音未落,她便踩著歪歪扭扭的高跟鞋,跟避瘟神一樣落荒而逃。
身後的葉凡依然趴在門框上,極其賣力地朝走廊深處拉長了音調悲鳴:
「哎呀!雲霞你真別走啊!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啊!五千塊錢欠條真不考慮考慮啦!」
長廊里只剩下宋雲霞那急促刺耳的高跟鞋叩地聲。
沒過幾秒,「叮」的一聲,遠處的電梯門打開又合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終於隨風散盡,整個走廊徹底回歸了安寧。
確認宋雲霞這綠茶已經徹底上了電梯下了樓,葉凡這才慢悠悠地收起了那副窩囊可憐的表情。
他拍了拍身上發皺的襯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自卑與絕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雲淡風輕的帥氣笑意。
葉凡溜達著回到了沙發旁。
門口的蒼烈和黃鼠狼瞬間卸下了剛才那惡霸般的兇狠表情,蒼烈更是直接咧開大嘴,揉著笑僵了的面部肌肉,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
「嘿嘿!老闆!怎麼樣?我剛才這波『惡霸上門逼債』的戲碼,給您演得還過得去吧?夠不夠味兒?」
一旁拿紙巾擦手的黃鼠狼瞥了他一眼,當場毫不留情地開啟毒舌拆台:
「還過得去?你剛才捏關節那幾下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打算把人家大學妹子給當場卸了呢!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戲太過了,油膩!」
蒼烈眼珠子一瞪,不服氣道:「你懂個錘子!這叫壓迫感!不演得兇狠點,那綠茶能跑得這麼幹脆利落?」
「切,得了吧。」黃鼠狼諷刺道,「我看你純粹是職業病犯了,讓你演個催債的,你差點給演成特殊部隊執行滲透反恐了。」
「去去去!就你嘴碎!」
看著這兩個平素殺伐果斷的硬漢此刻為了演技互相打嘴仗,葉凡笑著搖了搖頭,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了兩根華子,拋給他們。
「行了,別在這兒互損了,今天你倆表現都不錯。」
蒼烈接過華子熟練地打火點上,深吸了一口,嘿嘿笑道:
「老闆,那你看我今天這真情實感的演技,能不能給個優秀影帝獎項什麼的分分?」
葉凡挑眉看了他一眼:「優秀影帝?充其量給你個『最佳本色出演獎』吧。」
「啊?才本色出演啊?」
「怎麼?你還想拿金馬獎獎盃回去當保鏢門面?」黃鼠狼在旁邊再也憋不住,噗哧一聲大笑了出來。
蒼烈揉了揉光禿禿的腦門,嘿嘿乾笑兩聲:
「那還是算了,我一個開坦克的,要那玩意兒擦槍都嫌占地方。不過說真的老闆,您這招『反向降維試探』是真夠厲害的!直接把那女人的貪婪和下作撕得連渣都不剩!」
葉凡沒接這話,只是靜靜地吐出一口青煙,深邃的眼神里閃爍著輕鬆與從容:「走吧,我們去公司吧。」
蒼烈一聽正事,立刻神色一正:「得咧老闆!這邊的『試毒大戲』算徹底收官了?」
葉凡將菸頭順手按滅在菸灰缸里,拿過掛在架子上的外套,語氣極其平淡:「嗯,差不多了。」
跟隨在身後的黃鼠狼忽然跟上一步,壓低聲音好奇道:
「老闆,您費了這麼大的心思、繞了這麼大一圈,甚至不惜借用同學的名義親自下場,就是為了徹底看清這個宋雲霞的底細和嘴臉?」
葉凡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眼神里划過一抹深重的情感。
「算是吧。」
他並沒有向兩人多做解釋關於前世李毅峰的那些慘痛悲劇,只是收攏了外套,灑脫地朝電梯方向走去。
蒼烈看著老闆那挺拔而孤獨的背影,原本掛在臉上的粗獷笑容也漸漸收斂了幾分。
他自然明白自家老闆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去戲耍一個普通的工薪女學生。
老闆這分明是在替自己最在乎的兄弟,在暗中提前排掉了一顆能粉碎人生的驚天大雷!
三人步入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
看著電梯按鍵上的數字不斷遞減,葉凡靠在轎廂側壁上,渾身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與釋懷。
宋雲霞這邊的爛桃花與潛在禍害,至此被他親手徹底連根拔起、灰飛煙滅。
重活一世,能夠保全兄弟一生的乾淨與尊嚴。
這感覺......當真是酣暢淋漓,快哉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