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辰算完帳的第二天早上，張磊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老闆，樓下來了一堆記者和自媒體，36氪、虎嗅、鈦媒體、還有幾個低空經濟領域的垂直媒體，您看是見還是不見？"
"記者？"
聽到張磊的話，蘇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確實，翔宇拿下南方電網大單的消息這兩天在圈內傳得沸沸揚揚，鴻遠飛鳥作為G1網關的提供方，自然會被記者盯上。
"您看要直接讓他們走，還是出去說幾句？"
張磊好奇地看著蘇辰，等待他做出決定。
"那就見一見吧。"
想了一下的蘇辰決定去見他們。
"好的。"
張磊點點頭，立馬去安排。
……
"蘇辰出來了！"
此時鴻遠飛鳥深圳總部一樓的大廳里。
二十多個記者和自媒體人正擠在沙發區域，手持話筒和錄音筆，翹首以盼。
說起來鴻遠飛鳥的總部其實很低調，就是科技園裡一棟普通寫字樓的三層。和外界想像中的高大上完全不同——沒有氣派的前台，沒有炫酷的展廳，進門就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工位。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辦公空間裡，正在孕育著可能改變整個低空產業格局的產品。
"蘇總，請問您對翔宇無人機拿下南方電網大單有什麼看法？"
"蘇總，請問G1工業網關正式發布是什麼時候？定價多少？"
"蘇總，據說天域航科在東南亞四天拿了二十三個訂單，這是真的嗎？"
"蘇總，飛鳥技術峰會上到底要發布希麼？"
"蘇總……"
"蘇總……"
隨著蘇辰出現在大廳，記者們瞬間爆發出一連串的提問。
說實話，自從上次產業聯盟發布以來，蘇辰已經很久沒有接受過媒體的正式採訪了。雖然關於鴻遠飛鳥的新聞偶有報導，但蘇辰親自面對鏡頭的機會極少，所以此時所有記者都十分珍惜這次機會。
"一個個來。"
蘇辰微微皺了皺眉，不過考慮到這些記者來自不同的媒體，嘈雜一些也正常。
"你先來。"
掃了一圈，蘇辰點了一個看上去準備最充分的年輕女記者——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採訪提綱。
"蘇總，請問您對於鴻遠飛鳥從一家飛控模組供應商，演變成低空產業基礎設施供應商這件事，有過心理預期嗎？這一切是否都在您的規劃之中？"
"關於鴻遠飛鳥的定位演變，其實從我創立公司時就有過相關的設想，但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竟然這樣！"
隨著蘇辰的話，現場許多記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沒有想到蘇辰竟然在創業之初就有如此大的野心，不過想到蘇辰這一年多來展現出的戰略眼光，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請問飛鳥技術峰會上要發布希麼產品？"
第二個被蘇辰點中的記者迫不及待地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28號你們就知道了，反正也就還剩六天。"
蘇辰用一個神秘的微笑回答，然後點了第三個記者。
"蘇總，請問您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什麼？啟芯MEMS那邊進展如何？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蘇辰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我主要在做兩件事。第一件是研發G1工業網關，這款產品的核心目的就是為啟芯MEMS的自主DRIE刻蝕工藝研發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
頓了一下，蘇辰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就是MEMS那邊的研發。目前啟芯MEMS的'開山計劃'團隊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我可以透露一個信息——我的目標是在兩個月內，也就是在十二月底之前，完成DRIE刻蝕設備的原型機驗證。"
"然後按照每兩個月攻克一個核心工藝節點的進度，爭取在明年六月之前實現自主MEMS傳感器的小批量試產。"
聽到蘇辰的話，現場記者一片譁然。
蘇辰竟然給出了如此具體的時間表！
兩個月內完成DRIE刻蝕設備原型機驗證？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驚訝與懷疑的神色。
因為這段時間經過各種行業報導和專家科普，記者們對於DRIE刻蝕工藝的難度也有了一定了解，知道這種設備的研發周期通常以"年"為單位計算。
現在蘇辰竟然宣稱要兩個月內搞出原型機驗證？這是不是有些過於自信了。
"蘇總，您確定能在兩個月內完成DRIE原型機驗證嗎？"
好幾個記者一臉懷疑地看著蘇辰。
對此蘇辰聳了聳肩，給出了一句簡潔的回答：
"沒錯。到時候等好消息就行。"
說完，蘇辰指了另一個記者。
"蘇總，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最近一周有大量企業聯繫貴公司申請加入產業聯盟。請問目前產業聯盟的最新會員數量是多少？G1網站的預訂情況如何？能透露一下預期收入嗎？"
這個記者問出了讓現場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問題。
蘇辰略微沉吟了一下。
他思索著是要低調處理這些數據，還是把它們公布出來，振奮一下團隊上下以及那些還在"開山計劃"里日夜奮戰的研發人員的信心。
略微考慮之後，蘇辰覺得在當前的形勢下，高調公布數據的好處遠大於低調——這不僅能提振團隊士氣，更能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鴻遠飛鳥的商業模式已經跑通了。
於是他緩緩開口：
"截至今天，飛鳥產業聯盟的付費會員總數已經從兩周前的四十四家，增長到了兩百一十七家。其中戰略會員二十二家，高級會員八十三家，基礎會員新增了一百一十二家。"
"嘶——"
現場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周前還被所有人嘲笑"只有四十四家"的產業聯盟，現在竟然暴增到了兩百一十七家？
蘇辰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G1工業網關方面，雖然還沒有正式發布，但目前已經收到了超過八百台的意向預訂。此外，S1飛控模組的訂單也在同步增長，目前累計意向訂單已超過五千個。"
"嘩！"
現場瞬間沸騰了。
八百台G1網關！五千個S1模組！
心算能力強的記者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飛速運轉了。
很快，有人算出了第一個數字。
"四千四百萬！"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緩緩說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有些發抖的數字。
僅戰略會員的年費收入——二十二家乘以兩百萬——就是四千四百萬！
這還只是戰略會員！
緊接著又有人算出了高級會員的收入。
"四千一百五十萬！"
八十三家高級會員乘以五十萬，又是四千多萬！
僅僅戰略會員和高級會員的年費，加起來就超過了八千五百萬！
然後是G1網關的收入——
"八百台乘以9999元……將近八百萬！"
還有S1模組的收入——
"五千個乘以1299元……六百五十萬！"
另外還有H-Link中繼基站、技術適配服務費、未來的MEMS傳感器預售……
有記者拿出手機計算器，把所有能算到的數字加在一起，最後得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總數。
"一個億！"
那個記者的聲音在發抖。
"鴻遠飛鳥今年的營收預估……至少一個億！"
這個數字一出來，現場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大約三秒後，所有人同時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一個億！
兩周前還被全行業嘲笑"只有四十四家會員""註定失敗"的鴻遠飛鳥，年營收預估竟然要突破一個億？！
要知道這可是一家成立才一年多的創業公司，員工總數不到兩百人！
而且這一個億還只是保守估計——如果算上峰會之後的新增會員、G1網關的持續銷售、以及海外市場的拓展，這個數字只會更高。
更關鍵的是，這一個億裡面有超過八千五百萬是會員費收入——也就是說，這是一筆近乎零邊際成本的純收入！
不需要工廠、不需要原材料、不需要物流——企業交了會員費，鴻遠飛鳥就提供技術支持和優先供應權。
這種商業模式的利潤率，恐怕連那些做SaaS的網際網路公司都要嫉妒得發瘋。
現場有好幾個記者手裡的錄音筆差點沒拿穩。
這可是跑科技口的專業記者啊，什麼大數字沒見過？但鴻遠飛鳥從"慘澹"到"一個億"的逆轉速度，還是讓他們心臟狂跳。
如果全行業知道了這個消息，那將是何等的震驚？
現場許多記者的眼睛閃爍著光芒——那是嗅到了大新聞的光芒。
蘇辰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我要糾正一下大家的計算。你們算的只是表面上的第一成收入。實際上鴻遠飛鳥的收入結構有三層。"
聽到蘇辰的話，所有記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瞬間反應過來——
對呀，鴻遠飛鳥可不只有會員費和G1網關，他們還有S1模組的常規銷售、H-Link中繼基站、技術適配服務、以及未來的MEMS傳感器！
想到這裡，記者們瞬間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辰。
"第一層是會員費，你們剛才已經算過了。第二層是硬體銷售——G1網關、S1模組、H-Link中繼基站。第三層是技術服務——深度適配、方案定製、數據分析。"
蘇辰頓了頓，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話：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三成收入之間是乘數關係，不是加法關係。每一個會員的加入，都會帶動硬體和技術服務的連鎖消費。G1網關賣得越多，S1模組和中繼基站就賣得越多。S1模組賣得越多，飛行數據積累就越多，AI模型就越精準，G1網關的性能就越強，就會吸引更多客戶……"
"這是一個正向飛輪。"
他用了一個所有人都聽得懂的比喻。
"飛輪一旦轉起來，就會越轉越快。"
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記者都在消化蘇辰這番話的含義。
這不只是一個賣硬體的公司，也不只是一個收會員費的平台。
這是一個生態。
一個一旦接入就幾乎無法退出的生態。
而蘇辰，就是這個生態的設計者。
……
採訪結束後不到三個小時，36氪的獨家深度報導就上線了。
標題只有一行字：
「從被嘲笑到年入過億：鴻遠飛鳥的飛輪效應」
這篇報導在科技圈和投資圈引發了一場地震級的討論。
知乎上，那個之前寫了長文嘲諷鴻遠飛鳥"產業聯盟註定失敗"的"低空觀察者"，默默刪除了他的帖子。
微博上，「鴻遠飛鳥年入過億」的話題衝上了科技榜熱搜第一。
V2EX上，有人開了一個帖子，標題是：「蘇辰到底在下一盤什麼樣的棋？」
帖子下面最高贊的評論只有一句話：
「你以為他在賣硬體，其實他在建生態。你以為他在建生態，其實他在養MEMS。你以為他在養MEMS，其實他在重構整個低空產業的供應鏈。」
而此時的蘇辰，在採訪結束後回到了三樓的辦公室。
他打開了虛擬拆解實驗室，調出了DRIE刻蝕設備的三維模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參數在跳動——反應腔體溫度、SF6/C4F8氣體流量比、RF射頻功率、基台偏壓……
這些是他每天夜裡花三到四個小時反覆模擬優化的數據。
陳國棟的團隊已經在蘇州的實驗室里搭建好了DRIE驗證平台的框架。沈志明帶來的四名前中微工程師，正在按照蘇辰提供的參數進行等離子體刻蝕的預實驗。
兩個月。
他給外界的承諾是兩個月。
但實際上，按照虛擬拆解實驗室的模擬結果，如果一切順利，六周就夠了。
蘇辰留了兩周的餘糧。
因為他太清楚了——在MEMS領域，實驗室數據和量產數據之間永遠存在著一道鴻溝。虛擬模擬再精確，也不能完全替代真實的工程驗證。
但蘇辰相信，有了產業聯盟和G1網關帶來的充裕資金，有了陳國棟、沈志明、劉國強這些頂尖人才的加持，有了虛擬拆解實驗室每天提供的精準參數——
兩個月，足夠了。
他關掉了三維模型，打開了峰會的議程文檔。
6天後就是飛鳥技術峰會。
G1網關的正式版思元220晶片將在明天到貨。
吳崢的團隊已經準備好了五台正式版G1網關的裝配方案——三台用於峰會現場演示，兩台用于贈送給到場的重要客戶。
周振國的聯合演講稿已經過了兩輪修改。
陸鳴從泰國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帶著「農田守護者」方案的完整演示視頻趕回了深圳，準備在峰會上做一個五分鐘的案例分享。
一切就緒。
蘇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圳的天際線。
十月末的深圳，天空藍得像是被洗過一樣。
六天後，飛鳥技術峰會將在深圳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屆時，G1工業網關將在全行業面前正式亮相。
而那些到現在還在嘲笑鴻遠飛鳥"產業聯盟註定失敗"的人，將會親眼見證一個事實——
當整個行業都在盯著門票價格爭論不休的時候，蘇辰已經悄悄建好了整座城堡。
產業聯盟是護城河。
G1網關是城牆。
啟芯MEMS是城堡的心臟。
而飛鳥技術峰會——
就是打開城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