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鍾印,解開了。
婠婠只覺得這一個月來的不適感盡數消散。
「老和尚,你倒是個守承諾的。」
「阿彌陀佛,希望這一月的佛音能夠施主多些善念。
但若你再對我云何寺出手,貧僧下一次可不會客氣了。」
見痴大師的語氣十分平淡,但經過這一月的相處,婠婠已是十分清楚他的為人。
眼前這位雖然也是滿口的慈悲為懷,但該當怒目金剛的時候,那也是毫不手軟。
第一次是給陰癸派面子,再來一次可就不好說了。
「放心,本姑娘可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婠婠這話雖不是認慫,但也表明了自己的善意。
「如此,甚好。」
見痴大師倒也不懷疑。
他就是看出婠婠本性不壞,這才定下一個月的懲罰,要不然可沒這般簡單。
「你好自為之吧。」
見痴大師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顧千杯和婠婠。
「明天一早就走?」
顧千杯輕聲問道,他還真有些捨不得。
「不了,現在就走。我這人,急性子,等不了一點。」
婠婠將小手背在身後,如同精靈一般蹦蹦跳跳。
她回頭看了顧千杯一眼,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隨後足尖在青石地面輕輕一點,身形翩然騰空。
只見那一襲粉色羅裙迎著夜風,卷著細碎的月色,悄無聲息穩穩落在屋頂。
「顧千杯!走之前,我送你一支舞,你可別忘了我!」
婠婠的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目光則直直鎖著下方立著的顧千杯。
不等顧千杯吐出半個字,她已緩緩起舞。
天魔舞,是武功,也是舞蹈,只是江湖人常見天魔舞殺人,卻少見妖女起舞。
此時那平日裡滿是魅意的狡黠女子,徹底卸下了偽裝,在夜風中肆意翻飛,與皎潔月色纏纏繞繞。
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衣袂染了月光,還是月色裹了她的身影。
她踏著細碎又靈動的舞步,在屋頂上從容移步。
墨色長髮順著她的腰身流轉灑落,發梢掃過肩頭,襯得肌膚瑩白勝雪。
赤足輕點,羅裙飛舞。
少女的舞沒有半分刻意雕琢,全然是隨心而動的歡快,嬌俏、明媚,又帶著獨屬於她的張揚跳脫,像極了掙脫束縛、嬉鬧於月下的精靈。
顧千杯看著那道在月色下起舞的身影,心頭便莫名一顫。
看著婠婠那毫無保留的鮮活模樣,看著她眉眼間純粹的歡喜與狡黠,他的心底竟泛起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一舞結束,婠婠看向呆在原地的顧千杯,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
「呆子!再見了!」
婠婠轉身便要走,忽然,一陣破空聲響起。
只見一個酒葫蘆從顧千杯手中飛出,朝婠婠而去。
婠婠伸手接過,疑惑地看向顧千杯。
「這裡面裝的是碧荷露,你之前喝過,它能清除雜念,抵禦心魔。
你的天魔功帶有一定的邪性,如果修煉時有麻煩,可以喝一口。」
「這算是離別的禮物嗎?」
「自然。」
「那我還想要一葫蘆望明月,這酒好喝。」
婠婠指了指涼亭上的酒罈子,笑臉盈盈。
顧千杯無奈搖頭,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你這傢伙還真是得寸進尺。好,送你一葫蘆。」
「這還差不多。」
婠婠滿意一笑。
顧千杯裝好望明月,遞給了婠婠。
婠婠卻沒有馬上接過,而是沖入了他的懷中。
那一刻,顧千杯的身子微微僵直,鼻尖全是少女的芬芳。
「再見了,顧千杯。」
少女的話語還在耳旁,但少女已是消失不見。
她帶著兩葫蘆酒,在夜色下離開了云何寺。
顧千杯看著那消失在月光下的少女,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會再見的。」
顧千杯喃喃低語,抬頭看向了滿月。
月有圓時,人自然也有。
第二天,顧千杯也離開了云何寺。
他和見痴大師約定好,等金婆羅花開之時,他就會回來。
而就在這一天早上,新的靈酒譜再次浮現。
「玄蛇露,取菩斯曲蛇的蛇膽為君,搭配九種藥材釀造,三蒸三釀,七日可成。有著增強肉體,提升氣力和內力的功效。」
看到酒譜上浮現出的文字,顧千杯喃喃低語:「菩斯曲蛇?那不是在襄陽城外的才有的生物嗎?看來得跑一趟襄陽城外,說不定還能遇到神鵰,看一看劍冢。」
顧千杯原本就打算離開京城,去君山看看熱鬧。
如此一來,倒正好順路。(小說設定,非現實地名。)
「天下第一莊裡還有凝神酒即將釀成,將它收入儲物空間裡一塊帶走,再過幾天就能開了。」
這般想著,顧千杯已是回到了天下第一莊。
不過幾天時間,王十九已是將千愁肆的京城分店搞得有聲有色。
天下第一莊裡多是江湖人,只要是江湖人,就很少有不愛喝酒的。
所以,千愁肆的生意極好,眼看著酒都快不夠賣了。
聽王十九說完這些情況後,顧千杯便花了一天時間,多釀造了一批好酒。
龍虎酒、千日醉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之前在七俠鎮釀造的高粱酒、綠茶酒和竹露酒也登上了京城分店的舞台。
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成酒,這速度已是極快,足夠京城分店賣了。
做完這些,顧千杯找到了海棠,說了要走的事情。
「顧兄剛當上天下第一釀酒師就要離開?可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
海棠不舍道。
「自然不是。不過我想釀造一種新酒,需要菩斯曲蛇這種異獸。據我所知,這蛇只有襄陽城外才有,所以我打算去碰碰運氣。
對了,這些藥材還請莊主幫我儘快準備一下,也是我下一次釀酒需要的東西。」
顧千杯說著將釀造玄蛇露所需要的藥材清單遞給了海棠。
「原來如此。襄陽城處於大涼、大宋和大明的交界處,危險重重,十分混亂,你需多加小心。
有什麼需要,可以就近找一家萬氏商鋪,憑藉天下第一令,他們會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我明白了,多謝莊主這些日子的照顧。等事情辦完了,我再回來看望莊主。」
顧千杯笑道。
「那自是再好不過。」
海棠淡淡一笑,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接著說道:「對了。剛剛得到的消息,東廠副督主曹少欽昨晚被神秘女子所傷。
他身前中了一劍,受傷不輕,早上還請了太醫去醫治。
你這一劍的仇,似乎有人幫你報了。」
顧千杯聞言一愣,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道月下起舞的倩影,不由一笑。
這妖女,還真是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