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宋缺明白了。
他之所以無法動彈的原因，是顧千杯！
更準確地說，是因為顧千杯此時所施展的劍法。
這一劍，竟是鎖定了空間，又或者說，它似乎隱隱也鎖住了時間。
因為飛鳥停在半空，也因為風戛然而止。
宋缺分不清這一劍是斬斷了空間還是斬斷了時間，但是他知道，自己面對這一劍，沒有任何勝算。
這一劍已是超越了人間的範疇。
讓他束手無策。
也讓他引以為豪的第八刀成為了鏡花水月。
敗了，敗得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
顧千杯抬手一道劍指，點向了宋缺的眉心。
雖然相隔兩丈，但宋缺還是感應到了眉心的一點刺痛。
只要顧千杯想，這一指就能要了宋缺的性命。
簡簡單單的一個抬手，便可以是生死之間的距離。
這便是劍二十三！
眾人雖不能動，但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驚。
他們知道，顧千杯做了一件他們都無法理解的事情。
那是一招強到可怕的劍招！
它恐怖到連天刀宋缺都對它毫無抵抗力。
就在眾人以為宋缺要死的時候，顧千杯收回了劍指，身形一閃，來到宋缺面前，一劍斬向了那水仙刀。
停杯劍落下，那名震天下的水仙刀竟直接被斬成了兩截！
隨著水仙刀斷裂，那凝固的空間又再次恢復了正常。
咔嚓！
碎裂聲響徹四方，宋缺的刀意盡數消散，只剩下一臉錯愕。
「前輩，承讓了。」
顧千杯輕聲說道，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宋缺此時竟是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了。
很奇妙，也讓他有了新的感悟。
「什麼承讓不承讓的，是我輸了，而且輸得很難看。
你那一指如果不放下的話，我會死。」
宋缺也是個實在人，絲毫不迴避自己敗亡的結局。
眾人聽到這話，表情各異，但都十分精彩。
雖然宋缺不說，他們也看出了剛剛顧千杯這一劍的可怕。
但聽到宋缺親口承認，他們才覺得剛剛那一切不是夢。
「寧道奇死在你手裡，不冤。他也是死在你這劍法之下的？」
宋缺詢問道。
顧千杯搖了搖頭。
「不，他還沒有強到我需要動用這門劍法。」
顧千杯淡淡一笑。
其實更大的原因是，他那時候還不會這門劍法。
「哈哈哈！他果然不如我。你這劍法叫劍二十三？」
「不錯。」
「奇怪的名字。難道這劍法之前還有二十二招？」
「是。」
「那是什麼樣的劍法？」
「很不錯的劍法，但我不會。我只會這一招。」
「嗯？」
宋缺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不會前面的劍招，只會這殺招？
劍法還能這麼修煉？
宋缺沒有再問。
因為高手的話不說第二遍。
或許裡面有什麼玄機是自己不知道的吧。
「你沒殺我，我記你這個人情。」
宋缺低聲道。
「只是切磋而已，我不會輕易取人性命。
斬斷前輩的刀，便已足夠。
前輩不要因此記恨我才好。」
顧千杯笑道。
「哼，你以為我宋缺是什麼人？
會這般不辨是非？
這人情，我欠定了。
區區一把刀，如何能和我的性命相比？
哪怕這是名震天下的寶刀。
我輸了，走了。
你有空去宋閥，我好好招待你。」
宋缺拍了拍顧千杯的肩膀，拿起斷成兩截的水仙刀轉身便走。
「有空的話，在下定會登門拜訪。」
顧千杯微微拱手說道。
宋閥是極有權勢的軍閥，未來寇仲如果想要奪取天下，離不開宋閥的支持。
顧千杯如今算是賣給了宋閥一個面子。
到時候寇仲去找宋閥幫忙的時候，這個面子就能用上了。
而且他也挺看好寇仲和宋缺之女宋玉致的感情線。
有了這層關係在，日後提親也方便。
「天吶！居然是宋缺輸了！
這個顧千杯才多大？
居然連上一代的天驕都敗在了他的手上。」
「太強了！剛剛那一劍，只怕也就陸地神仙能接下吧？」
「我看陸地神仙都未必能接下。
剛剛那一劍可不是針對我們的，但是我們卻都動不了了。
這餘威都有這麼強，難以相信宋缺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劍法。」
「有道理！」
眾人議論紛紛，但都逃不過對顧千杯的讚嘆。
畢竟這個人實在是太超綱了。
「我們走。」
哥舒天不想久留，當即帶著天欲宮的人快速離開。
沈星南則是上前和顧千杯打了聲招呼。
「在下沈星南，飛魚山莊莊主。今日見顧少俠有如此身手，敬佩不已。
敢問顧少俠真的加入魔門了嗎？
我看你的行事風格並不像是魔門中人。」
「我只是和婠婠姑娘有情而已，非要算的話，也算半個魔門。
不過，我學的都是正道功法，也算半個正道。
當然，我這個人閒雲野鶴，也沒什麼遠大志向，最想當的是逍遙人。
只要別人不來惹我，我也懶得去惹別人。
大家相安無事便好，何必打打殺殺。
當然，如果有人非要和我作對，我殺人也不比魔門來的慢。」
顧千杯輕聲笑道，看似和善的面容卻說出了頗有威脅的話語。
沈星南聞言，已是明白了顧千杯的意思。
總結起來就三個字。
別惹我。
沈星南笑了笑，拱手說道：「我明白了。
顧少俠若是有空的話，也可以來我飛魚山莊坐坐。」
「好。」
顧千杯拱手送別。
飛魚山莊的人也走了。
剩下的觀眾也散了大半。
離開的路上，眾人依舊在回味剛剛的戰鬥。
梵清惠看到宋缺戰敗離開，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倒不是手宋缺輸給了顧千杯讓她無法接受，而是宋缺走的這般乾脆，讓她很是難受。
到底是曾經的戀人，宋缺離開時居然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和宋缺應該是徹底結束了。
對方一個眼神都肯再給自己，就說明這應該是兩人之間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日後自己若是有事再去找宋缺，宋缺只怕不會再見自己了。
這一次過來，是宋缺最後一次幫助自己。
舊日情分，在此時全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