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雙修機緣，文明之光（求月票）
安瀾城神異司來了一對年輕人。
值班警官姓陳，三十出頭，圓臉，說話慢條斯理。
他將兩人請進詢問室，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這才坐下來，翻開記錄本。
「鍾宇峰。」陳警官核對了魁梧男子的身份信息，點了點頭，「昨晚的事，你那三個同伴已經講過了，情況我們已經掌握。不過還是麻煩你再講一遍，方便核對。」
鍾宇峰坐在椅子上，胸口還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許多。
他簡單講了被困鏡像詭界好幾個月的事，又說了長明燈指引方向、帶他們上岸的過程。
李曉琳在一旁補充了幾個與「長明燈」相關的細節。她話不多，聲音很輕。
陳警官聽得很認真，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聽到「下游漩渦處有鏡像詭界通道」時，他的筆頓了一下，複述了一遍：「你確定，瀾河下游那個漩渦，通往鏡像詭界？」
鍾宇峰點頭：「我們四個，都是從那裡進去的。本來還有幾個人的，只是被困太久，死在了詭霧裡。」
「我就是撿了死者的詭物，僥倖成了馭詭者。那片水域————不太對勁，詭霧比別處濃
得多，似乎空間也擴張了。
陳警官沒有追問，只是將這段重點圈了出來。
他又核對了之前三人的筆錄，四人的描述基本一致，時間、地點、經過都能對上。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行了，情況我了解了。感謝你們配合，後續如果有需要，可能會再聯繫你們。」
李曉琳起身道謝，拉了一下鍾宇峰的袖子。鍾宇峰卻沒有動。
「還有一件事。」他抬起手，一縷火光在食指上閃爍，「回來以後，我發現自己從那盞「長明燈」里，汲取到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李曉琳：「我愛人也是。昨晚她跟我同時汲取到了這股力量。」
李曉琳便也不再遮掩，指尖同樣生出一點燈光：「我這幾個月和不少馭詭者打過交道，隱約聽人說起過鎮物之力，莫非就是這個？」
陳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語氣變得謹慎起來：「確實是鎮物之力。不過，一件鎮物，兩人入道，這卻從未有過記錄————」
鍾宇峰點頭：「而且我還是馭詭者。據我所知，鎮物之力和陰氣、詭氣是衝突的，會互相抵消。但這件事確實發生了。」
陳警官沉默了幾秒，站起身，走到門口，對走廊里的人說了句什麼。
片刻後，他回來，重新坐下，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鍾先生，李女士，有件事，司里想徵求你們的意見。」
鍾宇峰沉聲道：「陳警官請講。」
陳警官誠懇道：「你們遇到的這種情況，確實罕見。我們想研究一下其中的關竅，以便讓更多人有機會修行鎮物之道。」
「神異司和鎮物之道的那位開闢者關係密切。他的大弟子就在清江市神異司任職。」
「如果你們願意加入神異司，我們可以幫忙聯絡清江市司的那位。如此一來，你們也能在鎮物之道上，走得更遠更好。」
鍾宇峰看了李曉琳一眼。李曉琳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鍾宇峰轉過頭，說：「好。」
*
消息傳到清江市時，蔡亮正待在辦公室，整理鎮物「長明燈」的反饋報告。
他放下滑鼠，盯著電腦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撞到了牆上。
「一個人做出來的長明燈，同時讓兩個人入門？其中一個還是馭詭者？」他抓了抓頭
發，「這是什麼情況？」
可惜老師只跟自己單方面聯繫，不然這新聞高低要報告一下。
蔡亮想了想，在通訊錄里找到安瀾城神異司的座機號，撥了過去，要到了鍾宇峰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餵？」
「鍾先生你好，我是清江神異司的蔡亮。」蔡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
鍾宇峰早有準備，忙回道：「蔡先生您好，我們夫妻倆剛入鎮物之道，不知您可願給我們指點一二？」
蔡亮笑道：「下個月初一，蒼天殿就會開啟，到時候，你和你愛人記得留出時間，若感覺到意識被牽引，莫要反抗。」
「蒼天殿？」鍾宇峰的聲音帶著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蔡亮笑了笑，賣了個關子，「這是好事呢。」
*
第二天，趙靖來了神異司。
他是來找蔡亮帶他去淨化詭植的。
他在倉庫里挑了一株散兵級的詭化植物，運轉「五彩石」觀想圖，徐徐淨化。
蔡亮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
趙靖的「五彩石」還不太熟練，五色毫光時斷時續。
好在他有耐心，磨了快半個小時，終於將那株詭植淨化成了靈植。
「還行。」蔡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最開始那會兒強不少。」
趙靖擦了擦汗，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師兄，我跟你說個事。我爺爺最近盤葫蘆的時候，忽然感應到了一股鎮物之力，就這麼入道了。」
「他那株寶貝葫蘆藤上結了個好品相的，被他摘下來做了吞詭葫蘆」，正好可以作為本命鎮物備選。」
蔡亮愣了一下：「這老爺子，可以啊！你這回放心了吧！老爺子身子骨肯定越來越好！」
趙靖嘿嘿一笑，又壓低聲音說：「還有呢。我爺爺不知道從哪兒淘來一個古董蓮花碗，用它做「長明燈」。」
「那燈光都變成了蓮花光焰。我拿去詭界試了試，照破詭霧的範圍，比普通長明燈要大了很多。」
蔡亮若有所思：「老師不是說了，舊碗老油，效果更佳嘛。看來用特殊的碗做燈盞，效果確實不一樣。」
「普通的碗做出來，就是普通的燈，換成古董或者有來歷的舊碗，效果或許還真不一樣。」
趙靖眼睛一亮，湊過來：「師兄，你說要是用那些國寶級的碗，比如汝窯的天青釉碗，官窯的粉青葵口碗，做出來的「長明燈」會是什麼樣？」
蔡亮白了他一眼：「你敢打那個的主意？想吃牢飯了吧————」
*
非洲，薩赫勒部落。
法蒂瑪的父親從外面回來，手裡捧著一隻破舊的陶碗，神神秘秘地走進帳篷。
他將碗放在法蒂瑪面前：「你要做的那個長明燈，是不是舊碗效果更好？這個碗是隔壁部落送的。」
「當年殖民者的探險家來這裡，被他們打敗了，這碗是從探險家手裡奪回來的。」
「因為那探險家死了，這東西沒了出處，沒法保真，就沒和別的財寶一起賣掉。隔壁部落這回欠了我們大人情，就把它給了我。」
法蒂瑪接過碗，仔細端詳。
陶碗不大，碗壁厚實，表面有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人用粗糙的手法修補過。
她不知道這隻碗有多少年頭，但她能感覺到，它很舊，很老，像是藏著什麼故事。
當天晚上，法蒂瑪按照姜鈞傳授的方法，將芝麻油倒入碗中，放入棉芯，點燃。
「一盞明燈照四方，詭霧迷途莫慌張。此火能驅千里暗，引君走出詭門關————」
咒語念完的瞬間，陶碗忽然亮了。
不是燈芯的火光亮，而是整隻碗都在發光。
熾烈的紅光從碗壁的每一道裂紋中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了數千年，終於找到了出口。
光芒中，隱約出現了一幅幅畫面。
幾個赤著身體的原始人蹲在河邊，用黏土捏出碗的形狀，放在火上燒制。
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笑容。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
一道光柱從碗中沖天而起，刺破了灰濛濛的天穹。
赤金色的霞光在天幕上鋪展開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絢爛的暖色。
部落里的人紛紛走出帳篷，震驚地仰望天空。有人跪了下來，有人抱住了身邊的孩子，有人喃喃地念著古老的禱詞。
法蒂瑪站在光柱旁邊，小臉上映著赤金色的光，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
根源之地，一片黑暗中。
一柄古拙的石鑿微微晃動，撒下浩瀚的光輝，將四周照亮。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鑿痕中傳出，帶著幾分詫異，又有幾分驚喜：「墜落之期，推遲了一年？」
*
書房裡，姜鈞正翻著「民俗筆記本」，構思第七件鎮物。
他的手指在頁面上輕輕叩擊，腦子裡轉著幾個念頭，都覺得不太滿意。
忽然，一道如瀑的金光，從冥冥中降下，落在「民俗筆記本」上，源源不斷地湧入第六頁。
頁面上原本模糊的「長明燈」彩繪，忽然變得鮮明起來，每一筆都像是在發光，每一個細節都被重新勾勒了一遍。
功德金光順著聯繫，湧入了「長明燈」鎮物本尊，將它從煉化境圓滿一口氣推了上去。
瓶頸碎了。
「長明燈」的氣息節節攀升，從煉化境到超凡境，只用了幾個呼吸。
它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氣息也與另外五件鎮物齊平。
姜鈞疑惑地抬頭望向窗外：「這又是何方高人，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