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托對符華說這些話的時候，西琳顫抖的轉過頭來看向站在她身後的陳楓。
陳楓此時臉上平靜無比，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西琳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來，她的指尖在發抖。
她想要觸摸對方的臉，可是當指尖距離陳楓的臉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剛才她親手用亞空之矛貫穿了他，那根長矛是從他背後進去的。
親手打傷了自己曾經說過要保護的人。
「你不是死了嗎，你不是死了嗎？」
西琳重複的說著這句話。
她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他的目光落在別處沒有看她。
她的心絞痛無比。
可就在這時，奧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
「……赤鳶仙人，我沒有說謊。」
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陳楓瞬間清醒過來。
他和符華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算遠。
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擋在了符華的身前。
砰！
一聲槍響，瞬間將幾個人的注意力拉到了陳楓這裡。
一朵妖艷的血花在符華的眼前綻放，她的瞳孔瘋狂顫抖。
金色的光芒在傷口處炸開，和天火的火焰相互撕咬。
他的身體被衝擊力帶著向前倒，撞在符華身上。
符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手臂在發抖，血滴在符華的手背上，一滴一滴的滑落。
「陳楓……」
符華剛剛開口，可在這一刻，狂暴的崩壞能瞬間席捲全場。
西琳看著這一切，她的瞳孔在瘋狂的顫抖。
曾經在巴比倫實驗室里所經歷的一切回憶在此刻全部湧上心頭。
憤怒、憎恨、不甘的情緒在一瞬間充斥了她的大腦。
她捂著腦袋彎下腰瘋狂的嘶吼。
陳楓的血液濺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虛數空間在此刻不受控制的張開，無數亞空之矛在此刻懸浮在天空之上。
隨著西琳的一聲嘶吼，萬千亞空之矛對準了將還舉著天火聖裁的奧托。
金色的長矛從虛空中湧出來，像瘋長的荊棘，一根一根扎進奧托的身體。
魂鋼的碎片在空中炸開，奧托的身體被捅成了刺蝟，臉上還掛著那副永遠不變的笑容。
「……有意思。」
陳楓喘著氣，他看著那些碎片墜落，心中還沒完全放下心來。
可就在他修復自己的身體想要警惕奧托的後手時，一聲槍響瞬間從他的身前炸響。
陳楓看著符華額頭上出現的血洞，他愣在了原地。
另一個奧托站在符華身後，天火聖裁的槍口抵著她的後腦。
符華倒下去，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摔在甲板上，連聲音都沒有。
符華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沒有焦距。
她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抬起來，在碰到他的手指後，無力的垂了下去。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陳楓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半跪在符華的身前。
「她不會死的，我只是幫她做了個決定而已。」
「這一槍，是她欠我的。」
奧托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個碩大的拳頭夾雜著金光帶著雄厚的力量直接硬生生的砸在了奧托的臉上。
頓時，奧托的整個頭顱在此刻炸開。
不遠處的西琳，在發泄完之後，此時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癲狂，人格逐漸慢慢重新主導這一切，她的神色逐漸恢復了平靜，可是那眼底的瘋狂和憤怒絲毫未曾減弱。
「你想殺了他。」
西琳開口。
「你現在回到我的身邊吧，我可以幫你殺了他。就像是當初我們所說的那樣。」
西琳看著被頭髮遮住臉頰的陳楓，她伸出了手。
就像是當年在巴比倫實驗室，她拉著對方從那個可怕的地方走出來一樣。
「你還活著，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不想認我？沒關係，我認得你，永遠都認得你。」
「你現在不跟我在一起？沒關係，我現在就把他們都殺光，把這個世界全毀掉，這樣你就沒有別的地方去了，這樣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陳楓聞言瞳孔猛地一縮，他抬頭看向西琳。
西琳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真有意思，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我把一切都做的很好，我摧毀了那些骯髒的一切，現在只要再摧毀這些骯髒的人類，就能守住我們的世界。」
她向前邁出一步，虛數空間在她的身後緩緩展開，光芒落在她的臉上，映照著她那張猙獰的臉。
「結果呢？！結果你沒死，你沒死！」
「你不僅沒死，還站在這裡保護這些蟲子？！」
「為了保護這個我恨不得毀滅的世界！為了保護這個……這個才認識你幾年的女武神！」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她的嬌軀因為憤怒而不斷地顫抖。
「我把他們全都殺光，一個一個的殺，你所在乎的一切，還有我現在體內的這個琪亞娜，一個都別想活著！
這樣你就能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了吧！」
陳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不會讓你這樣做的，你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西琳了。」
陳楓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
「不再是你記憶中的姐姐了？」
西琳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她猛地張開雙臂，身後的虛數空間瞬間沸騰，無數亞空之矛對準了陳楓，對準了這片天地。
「哈哈哈哈！你以為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人類就是這樣才變得如此醜陋！」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不是悲傷，而是被背叛的狂怒。
在她扭曲的認知里，陳楓是她唯一的私有物，是她在這個絕望世界裡唯一的執念。
現在，這個執念不僅沒死，還拿著刀指向了她。
「既然你選擇了她們……」
西琳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面流淌著金色的崩壞能。
「那我就把她們一個個殺光！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要保護的人，是怎麼在我手裡變成塵埃的！」
陳楓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金色的光芒不再收斂，而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他的額前，那一縷白髮在能量的風暴中狂舞。
他沒有再說話。
因為在這個瞬間，他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站在他對面的，不再是曾經那個說要保護他的姐姐，也不是那個在廢墟里哭泣的女孩。
而是一個必須被阻止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