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在斷珀村,基本招不到人!
村莊,是村民們祖祖輩輩紮根的地方,是他們精神與生活的核心!
村莊的村民,基本是一個捆綁的共同體。
離開村子,等於拋棄村子,拋棄自己賴以生存的根!
村子裡,除了流氓地痞,除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正常良家子,沒有人會跟他這個外來人走!
更何況斷珀村的村民,基本都是自由民。
他們有著自己的土地,有著自己的資產!
牛羊牲畜、房屋田地,甚至漁船漁網……
這些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底氣!
對於農民而言,去往東邊幾十里外的岡德斯城寨,就是他們一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
他們對外界的一切都陌生無比,對所有陌生人都保持著警惕,
尤其是在潘德這片常年戰亂的大陸,這份警惕早已刻進了村民們的骨血里!
羅格他們三個當初來到這個村子,若非老雅爾羅爾夫的收留,他們連村子都進不來!
相比那些活不下去,四處流浪的流民,
平民們有一塊能安身立命的土地,只要有一口飯吃,沒人會願意跟隨陌生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尤其是在潘德這強者恆強、弱者愈弱的世界,遍地都是強盜、亂兵和異端分子。
離開村子,前途一片灰暗,大概率餓死在荒野里,或是被強盜洗劫一空,性命不保。
羅格想要招募人手,除非那些在村子裡活不下去的人,
那些遇上災年的、家破人亡的,甚至欠了一屁股債的,只有走投無路的會跟他踏上荒野!
羅格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他愈發感覺到白手起家的艱難。
尤其是這從零到一的原始積累階段,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若他是一名有著自己封地的領主,或是手握財權、名聲響亮的大商人,招募人手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現在的羅格,要實力沒實力,要威望沒威望。
維吉爾與戈徳作為二階戰力,可十五級的等級,放在任何地方,也同樣是炮灰!
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穩紮穩打。
他們有鍛造裝備的本事,那就把這門生意做大做強,將錢轉化成自身的實力,比什麼都要靠譜!
……
戈徳與維吉爾被羅格催去忙活,要求他們今天必須完成一把長劍的鍛造。
羅格重新找了個筐子,將兩袋錢幣存放進到裡面,表層蓋上熏魚,四個熏魚筐子一起挪到了食材桌下邊。
這一眼掃空的屋裡,實在沒有一處合適藏錢的地方……只能臨時找地方保存了。
羅格在門口的角落裡臨時圍了個區域,六隻老羊被臨時安置在裡面,夜間可以趕進屋裡……
這六隻羊,羅格沒打算養太久,
眼下正是他們實力提升的關鍵期,正是需要大量肉食補養的時候……
……
另一邊,戈徳與維吉爾已經忙活了起來。
維吉爾拉著風箱,鍛造爐里的炭火燒得通紅,戈徳光著膀子開始鍛造長劍,火星四濺。
羅格走到角落的桌子邊,從桌上取出那把斷劍。
抬眼看去,劍身依舊光潔鋒利,沒有卷口與鏽蝕,顯然平日裡維護保養得極好。
唯一的斷點在劍身與劍柄連接處。
但那名婦女只跟羅格提了個要求,那就是修復這把劍!
若是按照羅格的想法,這把劍最好回爐重造,他只需利用一點點的優質鋼,就能給長劍來個大升級,讓長劍比原先更結實,更鋒利。
但羅格最終沒有自作主張。
這把劍正是老奎在比斗中被折斷的那把凡斯凱瑞貴族劍!
這把劍里,也許寄託著人家什麼樣的情感……
若是羅格為了「升級」,毀壞了這把劍的模樣,最後結果只會適得其反!
……
羅格先將劍柄里的半截鐵根夾了出來,左右看了看,戈徳兩人正忙得熱火朝天,沒人管他。
羅格兩隻手分別握上了斷開的劍根與劍身靠近斷口處,將兩個斷面嚴絲合縫地對齊。
羅格悄然發動了自己的「熔煉」能力!
一股酥麻的熱流從手臂流通到兩個斷口相接處,只見原本帶著點銀灰色的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起來,
因為受到羅格的操控,只在局部作用,並未影響到劍身。
羅格趕忙用力將兩個部件擠壓貼合在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
停止能力輸送,原本粗糙的斷口已經徹底彌合,只留下一道極細的類似鍛焊痕跡!
重新裝好劍柄,長劍徹底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
斷珀村,民兵空地上。
吉斯身上纏著繃帶,滿臉焦灼地站在一旁,他目光黏在場中那名正揮舞著自己長劍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本來在家躺著休息養傷,母親連地都不讓他下,連晚餐的肉食都是連盆端到床邊給他吃的……
今天,還不到中午,這幫人就找上門來,要借他的長劍去試一試手……
這中年男人是民兵隊的小隊長,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他實在不好開口拒絕……
他又實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寶貝長劍脫離視線,索性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硬是帶傷跟了過來。
中年男人微微喘著粗氣,手上動作不停。
這把劍對他而言略有些重,但這只是尋常揮舞耍弄,長劍重一點,反而讓他更有感覺!
只見他一招一式間,將手中的長劍舞得虎虎生風,氣勢十足。
最後一式劈斬落下,他瞄準早已立在一旁的小臂粗的樹枝,一劍橫劈而出。
樹枝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平整。
男子收回長劍,低頭細細打量了一遍劍刃,確認沒有缺口這些。
「好劍啊!」
「我訂的那把,後天就能去取貨了!」
確認了這鐵匠鋪出來的長劍質量當真過硬,中年男子放心下來,滿心都是對自己新劍的期待。
當他回過頭,就對上了吉斯一臉陰沉幽怨的臉。
「行了行了,你的寶貝,還你吧!」
男子說著,將劍柄朝向吉斯,隨手拋了過去。
吉斯趕忙接住,一瞬間的行動牽扯到傷,疼的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這點疼,趕忙檢查著自己的長劍怎麼樣了。
好在一番檢查下來,劍刃確實沒有半分崩口與破損。
可當他看見劍身原本精緻漂亮的花紋上,多了好幾道劃痕時,吉斯感覺心裡在滴血,心疼不已。
他剛聽說了「三劍客鐵匠鋪」關於長劍的定價。
竟然要整整一百第納爾銀幣!
即便他不管事,他也清楚自家連十枚第納爾銀幣都拿不出來!
如今那個鐵匠鋪對外只打造三斤左右的制式長劍。
在吉斯看來,三斤的長劍,是遠不如自己手中這把八斤的軍用武裝劍的!
自己這把劍削鐵如泥,他自己使用最合適,分明是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
吉斯也不傻,三斤的制式劍都要一百第納爾銀幣,那自己這把的價值,絕對遠超這個數!
越是清楚這把劍的價值,他心裡對母親就越是感激。
他雖然不知道母親到底花了多大的代價,才為他搞來了這把武裝劍,但吉斯發現,這幾天吃的肉開始有些不太新鮮了……
一名不太熟的小青年來到吉斯身邊,也想借長劍去耍耍。
「不借!」
吉斯果斷拒絕,將長劍插回劍鞘里,正要轉身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和他相熟的姑娘急匆匆地喊住了他。
「吉斯,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去你家找了一遍沒找著,原來你在這裡!」
女子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有什麼事嗎?」吉斯皺了皺眉,輕輕問道。
「吉斯,快去老首領家裡!
你母親在那裡哭鬧起來了!」